第131章 出发!消息泄露!(2/2)
临行前的夜晚。
院中石桌旁点着一盏油灯,虫鸣从墙根处断续续传来。
姜月欣蹲在地上替伊阳整理背囊。干粮用油纸包了三层,金疮药和绷带塞在最外层方便拿取,换洗的衣物卷成卷压在底部。
“白鱼城远吗?”她头也没抬地问。
“不算远,骑快马两天。”
“那你大概多久能回来?”
“说不准。”伊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孙女忙碌的身影,“半个月到一个月吧。”
姜月欣把背囊的扣子系好,拍了拍上面的灰,抬起头看向伊阳。
灯火映在她脸上,十六七岁的姑娘,眉眼间还带着些稚气,但眼底的神色比半年前沉稳了不少。
“爷,这次我不跟着去了。”
伊阳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你该性子了?”
姜月欣噘了噘嘴,把背囊往伊阳面前推了推:“这次的任务肯定很危险,我又帮不上忙,跟着只会拖后腿。”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句:“我又不傻。”
伊阳没说话,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两下。
姜月欣也没躲,就蹲在那儿,安静静地被拍了两下。
过了几息,她才又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答应我,回来的时候带点白鱼城的糖糕,听说那边的枣泥糕特别好吃。”
“行。”
“还有糯米团子。”
“行。”
“还有——”
“你再说我就不回来了。”
“……”
姜月欣气鼓鼓地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一眼:“坏蛋。”
然后跑了。
伊阳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维持了好几息才收回去。
……
第三天清晨。
伊阳换上巡天司制式劲装,虎啸斜背在身后。
来到幽泉司后殿时,柳青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递过来一份火漆密封的文书。
伊阳展开扫了一眼。
府城巡天司签发,加盖裁决殿印鉴。
上书:伊阳以巡行总监临时职务,代表巡天司前往白鱼县城处理九邪教事务,期间拥有节制当地巡天司分部之权限。
临时巡行总监。
虽然是临时的,但文书上盖的章是真的。
伊阳把文书折好收进贴身暗袋,朝柳青拱了拱手:“多谢。”
柳青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伊阳转身离开幽泉司,汇入府城清晨的街道。
……
伊阳前往白鱼城的消息在两天前就巡天司内传开了。
巡天司内部从来没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听说了?幽泉司那个老头,又接了趟活。”
“还升了临时巡行总监?去白鱼城?”
“白鱼城那边不是死了个内气二重的吗?
又派人去?
也不派个强一点的”
值房里几个巡卫交头接耳。
语气里有嗤笑,有不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红。
“你们懂什么。”
角落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巡卫长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接话道:
“白鱼城接壤白龙泽,那地方物资多肥你们知道吗?“
“这老头就算打不过九邪教,到时候求援,等府城派真正的高手去收拾残局,他一个临时巡行总监坐在那儿捞油水,随便沾点汤,够吃三年的。”
这话说完,屋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几双眼睛里的嗤笑变成了嫉恨。
……
同一日,城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里坐着三个人。
罚恶司巡行总监周扬居中,左右两侧各坐一名同级同僚。
桌上的茶水凉了大半,没人动。
周扬的面色很难看的说道:
“白鱼城的差事,本来是我的。”
他把茶盏搁在桌面上,力道不重,但瓷器碰桌时发出的脆响让两侧的人都没吭声。
“我在萧大人面前磨了半个月的嘴皮子,就等着这趟肥差下来。“
”结果呢?幽泉司横插一杠,那个六十岁的老废物凭什么?”
左侧那位姓孟的巡行总监听到这话,搓了搓手指,压低嗓门道:
“幽泉司的事儿,咱们明面上碰不得,听说背后有幽泉司那位大人的身影。“
”晏无鸢那女人……你我可惹不起。”
“我没说要惹她。”
周扬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嘴角扯出个阴恻恻的弧度笑道:
“伊阳杀了纵杀六匪的人,这事整个府城地下都传遍了,那帮亡命徒什么脾气?有仇必报。”
右侧那位没说话的同僚抬起眼皮,跟周扬对视了两息。
心照不宣。
周扬伸手端起凉透的茶盏抿了口,语气变得漫不经心:
“伊阳什么时候走、走哪条道、去什么地方,这些东西……不小心让人知道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三人沉默了五息。
然后左侧的孟巡行总监轻轻点了下头。
这就够了。
当天下午,几条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经由三四个中间人的手,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府城地下势力的耳朵里。
……
次日。
天还没亮,府城笼在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里。
伊阳牵着一匹巡天司配发的异兽马走出院门。
这马通体灰黑,肩高比寻常马匹高出一头,耐力惊人,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虎啸斜挎在背上,文书令牌贴身收好。
伊阳翻身上马,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
灯没亮。
他收回目光,夹了下马腹,异兽马迈开长腿朝南门方向驰去。
蹄声在空旷的晨街上回荡,惊飞了檐角几只还在打盹的麻雀。
出南门时城门刚开,守门巡卫验过令牌放行。
伊阳策马踏上官道,朝南方驰去。
官道笔直,两侧是大片收割完的农田,晨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走得不算快,但也没刻意放慢。白鱼城那边的局势等不了他慢悠悠赶路。
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身后的府城南门外三百步,一间酒肆的二楼。
窗帘被人从里面撩开了一角。
一个嘴角带着旧伤疤的瘦长男子放下手中的酒盏,舌尖舔了舔唇角那道陈年伤痕。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阴影中低声开了口。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