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赌局与希望(1/2)
裴宗岳没急着回答。
他从桌边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盏茶,抿了半口,把茶盏放回案面,才慢条斯理地开腔道:
“许玉拿到副指挥使令牌,是比赛的结果,并不代表他一定要担任副指挥使。”
“今日若是你输了,正副两个位置全落到外部势力手中,局面便会很麻烦。”
“到时候两个宗派各占一席,相互分担总巡监大人的压力,那么这件事就成了”
“到那时,镇抚卫姓卢,姓裴,还是姓金阳寺与玄剑阁,可就说不准了。”
伊阳点了下头,这个道理不难想,继续问道:
“可我拿下正位以后,副位落到哪家,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但你拿下了正位。”
“局面就完全反过来了。”
裴宗岳抿了口茶后解释道:
“不管哪家的人来坐副指挥使,他进了镇抚卫——上头有总巡监压着,旁边有你这个正指挥使架着,
裴宗岳的拇指在茶盏边缘敲了两下笑道:
“外部势力派来的人若坐副位,手下调不动,调令批不下,连镇抚卫的库房都进不去。”
“说得直白些,就是过来坐冷板凳。”
伊阳听明白了,如果正副两个位置都被外人拿走,他们可以抱团。
但只被拿走一个还是副指挥使,巡天司有太多办法架空对方。
一个外来的副指挥使进来,既没有调兵权,又没有亲信班底,正指挥使还是巡天司的人。
这哪是什么要职?这是来虚度光阴耗费时间的。
裴宗岳看他听明白了,嘴角微抬,又继续解释道:
“这件事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
他放下茶盏,语速慢了半拍。
“总巡监大人至今还在追查一年前的旧事
前任指挥使丁祥被九邪教暗杀,是谁把他的行踪和路线泄露出去的。”
“这件事悬了一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论。”
“在这个节骨眼上,副指挥使的位子就是一把椅子。”
裴宗岳看着伊阳郑重的说道:
“谁坐上去,就等于告诉整个隋宁府——我对镇抚卫内部事务感兴趣。”
“可一年前通风报信害死丁祥的人还没查出来。你说,各大势力的高层会怎么想?”
伊阳在内心思索道:
坐副指挥使的人,必然要接触镇抚卫核心机密。而总巡监正在追查泄密者。
这时候你硬要塞人进镇抚卫——你是帮忙查案的,还是来毁尸灭迹的?
“所以许玉……”
“已经跟着玄剑阁的人走了。”
裴宗岳端起茶喝了口:“总巡监大人会补偿玄剑阁一门真功级别的武学作为补偿,人家也不亏。”
他把茶盏搁下,盯着伊阳耐心解释道:
“这也是大庆之前我让晏无鸢务必叮嘱你拿下正位的原因。”
“你若败了,总巡监便得换一套麻烦得多的办法收场。”
“好在,你没让大人失望。”
伊阳坐在椅子上,把前后逻辑串起来。
这应该是一场总巡监和各大势力高层之间的赌局。
总巡监允许外部势力参加考核,表面上是广纳英才,实际上是布了一盘棋。
卢权安把镇抚卫的两个位置放上去,允许外部势力下场,赌的便是巡天司能不能保住正位。
若巡天司败了,三大宗派便能趁机插手镇抚卫。
巡天司赢了,外部势力拿到的副位便成了一块碰不得的烫手货,到时候谁伸手进来谁就是九邪教的帮凶。
而赌赢的关键筹码,是他伊阳。
伊阳摸了摸鼻梁。
怪不得晏无鸢那天的眼神那么郑重,怪不得卢权安亲自送修行札记。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
伊阳没往下想,反正赢了。
裴宗岳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带你去见宁凶。”
两人出了议事殿,沿着一条窄巷往西走。
裴宗岳边走边说,声音不高,但交代得很清楚。
“副指挥使宁凶,原本就是镇抚卫内部的候补总巡监。”
“此人修为真罡境前期圆满,天生神力。性子冲,嘴巴比脑子快,但武力是真猛。”
裴宗岳偏头看了伊阳一眼:
“他在镇抚卫里头待了九年,威望不低,六十个巡卫里有三分之一是他带出来的兵。”
“前任指挥使丁祥在世时,宁凶是铁杆心腹,丁祥死后这一年,镇抚卫日常事务是我兼任,但练兵是宁凶在管。”
“镇抚卫重大行动,需要正副指挥使共同签发调令。若意见相左,你们二人都有权直接上报裁决殿。”
“这层规矩是约束,也是保护。”
“你刚上任,镇抚卫上下未必服你。宁凶在营中待了多年,由他做副手,旧部能安稳些。”
伊阳点头。
这层制衡既是对他新官上任的约束,也是对镇抚卫旧部的安抚。
很合理。巡天司不可能把一支六十人的精锐队伍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入司半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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