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迎话规,香云吃味(2/2)
而他昨夜纳入府中的迎春,正是贾政的亲侄女。这里头的关系弯弯绕绕,落在有心人眼里,不知要嚼出多少闲话来。
可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如水:“她是她,贾家是贾家。贾赦跟二房不是一路人,否则也不必拿女儿来当投名状。迎春既已进了我赵家的门,便跟贾家没多大干系了。”
林香云不吭声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团扇上的流苏,绕了一圈又一圈。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目光里已没有了方才的气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出她年纪的认真。
“九哥哥,我并不是不许你纳妾。你是宁安王的义子,往后还要承袭王爵,府里便是养十个八个妾室,也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她说到此处,声音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九歌,目光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可你不能瞒着我。我是往后要与你过一辈子的人,府里添人进口这么大的事,我若是最后一个才知道,旁人会怎么看我?我这个主母还没过门,便已经成了聋子瞎子。”
赵九歌望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杏眼,心中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石桌上的手。
他的手粗糙,指节上全是刀剑磨出的老茧,而她的手小巧柔软,握在掌心里像是握了一团温热的云。
“今日之事,是我的不是。往后府里的事,不论大小,必先与你商议,绝不叫你最后一个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沉得像是在军中下军令。
林香云鼻子一酸。
她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你莫要以为这般说两句好听的便算完了。”
赵九歌看着她这副明明已消了气却还要嘴硬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晃了晃她的手,低声道:“那你说,怎样才算完?”
林香云转回头,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方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算计:“第一桩,往后你若是再在外头喝醉了被人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来,我可是不依的。这一回便算了,那迎春瞧着也是个可怜人,我不为难她。可再有下一回,我便要拿着鸡毛掸子站在府门口,谁来打谁。”
赵九歌忍着笑,点了点头:“好。第一桩我记下了。第二桩呢?”
林香云咬了咬下唇,那狡黠的神色忽然便散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也低了几分:“第二桩,你,你我的婚约还未定,你是说等等,可等到何年何月去?如今倒好,妾室先过门了,我这个正妻却还在外头等着。你说,这像话吗?”
赵九歌望着她红透了的脸颊和那双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从追在身后喊“九哥哥”的小鼻涕虫,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等了他这么多年,从渝北等到神京,等得理直气壮,也等得小心翼翼。
他今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让她等得太久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目光落在池面上那几尾重新聚拢来的锦鲤上。
半晌,他收回目光,:“不必等了。今日我便去与娘亲说,让她修书一封送往北疆,请义父定下婚期。待父王回信,便正式下聘,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可好?”
林香云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杏眼里先是不敢置信,继而涌起一股亮晶晶的光。
她伸出手,将小指翘到他面前,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却故意板着脸:“一言为定。若再敢骗我,我便......”她一时想不出什么厉害的话来,憋了半天才道,“我便叫团团把你的靴子全咬出洞来。”
赵九歌哈哈一笑,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