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太后怨怼,乱臣贼子(1/2)
仁寿宫外,裕明帝早早便让夏守忠先行一步去通传了一声。
毕竟太后此时还在里头侍疾,若是不声不响地带着林安泽与赵九歌径直闯进去,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场面反倒不美。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仁寿宫门口,夏守忠早已在廊下候着,恭恭敬敬地将众人引了进去。
殿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气,混杂着药汤的苦涩与人参的甘腻,在密闭的殿宇中沉沉地压着,像是连空气都已腐朽了。
几个宫女垂手立在墙角,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木然,仿佛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里待得太久,连表情都已忘了该怎么摆。
太后正坐在龙榻旁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却只是端着,既不喝也不放下,就那么愣愣地坐着。
她比上回见时又消瘦了几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明明还是雍容华贵的太后服制,穿在她身上却像是偷来的一般不和谐。
龙榻上,太上皇正偏着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比起上回赵九歌来时的模样,如今的太上皇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也不知多久不曾梳洗过了;
身上盖着一床锦被,被角皱巴巴地卷着,露出半截枯瘦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肤松弛地。
哪里还有当年半分一言九鼎的样子,活脱脱便是一个瘫痪在床的可怜老头。
赵九歌站在林安泽身后,目光落在太上皇那张枯槁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原想隔三差五便来仁寿宫走一遭,好让这老狐狸日日看着自己这张脸,时时刻刻记起当年东平侯府的血债。
后来公务繁忙倒把这事搁下了,今日一见这老狐狸如今这副模样,倒也省了他许多工夫,哪怕他不亲自动手,时间与病痛便已替他把该收的账一笔一笔地收了回来。
太上皇那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定在了赵九歌身上。
那年轻而冷峻的脸上总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可太上皇看了一辈子的人心,又怎会读不懂那笑意里裹着的嘲讽与快意。
他浑身猛地一僵,喉中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咽。
盯着赵九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若不是这个狗东西,他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连翻身都要人帮忙,大小便要靠太监宫女伺候,每回清理身子时他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人眼中的嫌弃与不耐。
最叫他心寒的是连自己同床共枕了大半辈子的太后,如今看他的目光里都透着一丝掩不住的厌恶,仿佛他不过是一具还会喘气的尸首罢了。
至于林安泽,从进殿起便一直沉默着。
看着榻上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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