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柔情似水,可卿倾心(1/2)
她似是被赵九歌看得有些局促,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声音比平日更轻了几分。
“妾身听着外头闹了一夜,心里不安,便出来瞧瞧。见小王爷靠在这儿歇息,想是累坏了,便让宝珠去煮了碗参茶,给小王爷解解乏。”
赵九歌望着她,一时没有开口。
秦可卿确已唤了宝珠进来,将一盏刚炖好的参茶搁在赵九歌手边的小案上。
那参茶还冒着热气,汤色清亮,几片参须在盏中沉沉浮浮,满屋子顿时漫开一股微苦回甘。
她在北镇抚司住的这段时日,心境跟初来时大不相同了。
贾珍父子被斩于午门外的消息传来时,她以为自己会哭,可到底半滴泪也没掉,反倒觉得心口压的那块石头被搬走了。
这四方院墙虽比不上宁国府气派,于她而言却胜在清静安稳,再不必时时提防那个色中恶鬼,不必夜夜悬心听拿外头的脚步声。
乏闷浇浇院中秋海棠,看几页闲书,陪两个丫鬟说几句闲话,日子倒也过得踏实。
赵九歌端着那盏参茶浅浅饮了一口,抬眼时见秦可卿依旧垂手站在一旁。
“你本不必做这些。天还没亮,快回去歇着才是正理。”
秦可卿闻言,身子僵了一下。
“近来在这院子里睡得太多,这会儿便是回去也合不上眼。既碰见小王爷在此理事,倒不如陪您坐坐,说会子话解解乏。”
她语调温软,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却掩不住那份忐忑。
赵九歌见她这般说,便也不再赶她,只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偏过头去看了秦可卿一眼,问了一句:“听说从前在宁国府时,你那位公公对你不大规矩。”
秦可卿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她这几年最怕旁人提起此事,偏赵九歌说这话时语气寻常得紧。
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蔓,连指尖都泛了白。
“小王爷明鉴。可卿虽嫁入贾家,却从未做过半分有亏妇道之事。那贾珍确是屡次相逼,可卿能躲便躲,躲不过便叫宝珠瑞珠整夜守在屋里。
可卿的夫君也不中用,明知他父亲有那等禽兽心思,非但不护着媳妇,反倒时常寻了由头往外躲,末了连她的死活也不顾了。
若不是小王爷抄了宁国府,可卿还不知要在这魔窟里熬到几时。”
她越说声音越颤,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却强撑着不肯掉下来。
赵九歌听罢点了点头,心里却对那贾蓉愈发鄙夷。
堂堂一个男子,连自家娘子都护不住,竟还纵着父亲行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枉披了一张人皮。
“我抄宁国府原也不是为你,只是奉旨办事,你又何苦把这些恩情全算在我头上。若真要谢,便谢你自己的造化罢。”
“对可卿而言,小王爷便是天意。”
秦可卿轻轻抬起头,那双含着泪雾的眸子在昏黄烛光下亮得厉害。
赵九歌本已去端那盏参茶,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他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面上装作不察,只把茶盏送到唇边慢慢饮着。
这女子生得太过招眼,又顶着那样一层不能与人言的身份,任谁沾上都要惹一身是非。
他哪里敢接。
然而,秦可卿却并不在乎,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眼睛一直落在赵九歌身上。
她讲了些侍弄花草的琐碎事,又说起前几日瑞珠在墙根底下捡着一只摔断了翅膀的雀儿,养了两日竟能扑棱棱飞起来了。
赵九歌只得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皮越来越沉,连那雀儿是死是活都听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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