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香灰下面还有一层(2/2)
救护车开走,邢潇潇跟车去了医院,江昊天留在前厅。
刚才说祖宅不吉利的叔公端着凉茶,不肯再坐孙红义那一边,偏又抹不开面子,闷了半天,问是不是老人年纪大,赶巧发病。
唐致远把检查单摊在他面前。
单上有香盒,没有电热底座,昨晚的检查人还特意拍了炉座底部,木框下是整块平板,没有插线孔。
“这不是同一个底。”
江昊天让陈扬飞调出入场照片,今晨七点十五分,宗亲会的人把原炉放上长桌,八点二十八分,陶管家去接亲戚,桌面中断照看十二分钟。
没有拍到更换的人,不能凭那十二分钟指谁。
现场人员到后,炉座被移到通风隔离处,在记录下拆开外框,江昊天只指出此前接触发现的接缝,不再自己伸手翻里面的东西。
一只折叠的薄袋卡在夹层,袋口压在小挡板下,旁边还有一颗没拧到底的螺丝。
陆有成看到螺丝,当即向后退了一步。
“昨天送来的是散架的,我只修木框,这里我没装过。”
“谁送去的?”
他不说话了。
孙红义伸手整理袖口,说哪家买的配件都有可能有问题,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推,连那截短香也可以再检,他随时配合。
江昊天没再看香,目光落到外框新贴的一张白纸上,上面写着白府前厅,字体是打印的,下方却压着一小截蓝色布带。
陆有成的工具包也是这种布带,陶管家没等人问,已经想起了早晨谁拎过修好的木框。
段秀琴站在廊柱旁,手里的茶壶一直没放,壶嘴斜着,剩下的水一滴一滴落在鞋尖前。
“我拿回来的,坏了让人修一下,怎么了?”
她说得很快,说完先望了一眼白振海,后者皱眉,问她怎么没告诉自己。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江昊天请她把送修凭证找来,段秀琴答应,低头摸包,摸出的却是一只药盒,盒角被手掌捏扁了。
有人认出那是白如意常备的药,问她为什么拿着,她嘴唇动了两下,说早晨替婆婆去拿的,忘了放回房间。
孙红义在这时叫她段女士,说可能只是底座修坏,先别怕,段秀琴抬头看他,终于把茶壶搁到了地上。
江昊天听见她很轻地问了一句:“你说过,只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白振海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的烟盒被他压进掌心,半晌没掏出一支烟。
孙红义没有回答那句话,反而催赶来的律师把笔记本打开。
白家那位叔公终于把戴在手上的珠串摘下,放到香盒旁,问这也是不是要检查,孙红义说戴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没必要跟着别人疑神疑鬼。
老人手指一缩,险些又把东西拿走。
江昊天递给他一个空袋,告诉他不清楚的物品可以单独登记,别与炉内残留混在一起,也别因为今天出事,就认定家里每一件东西都能害人。
老人把袋口折了两道,坐到院中石凳上,盯着那双被木珠磨出印子的手腕,许久没吭声。
他后来叫住陶管家,从衣服内袋里取出一张收据,说自己也订了孙红义的宅内调理,要不要通知家里先别用,陶管家替他拨通电话,让家人保留原物,等待进一步核验。
挂断以后,老人把收据与珠串放到一起,主动留下联系方式,方才还想替孙红义说两句话,如今连旁人递来的那杯茶都先问是谁倒的。
江昊天让他坐到有工作人员照看的位置,没趁机推销自家的检查套餐。
电话在这时响起,邢潇潇从医院告知,白如意已接受处置,仍需留观,医生需要确认她今早的用药情况。
段秀琴拿出手机里的取药记录,一页页往前翻,越翻越急,白振海想接过去,被她用手挡开。
“我给医生看,你别拿。”
江昊天将手机留给赶来的工作人员核对,只把医院联系人告诉对方,接着退到门边,第一次给那通没停过的工作电话调低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