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御匾招蜂,铁锅换刀(2/2)
三角眼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看了看沈越,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你……你……”
“我就一普通人。”沈越把精钢揣回口袋,转身往庙后走,“但普通人也长眼睛。回去告诉李善长,要查我,派个像样点的。派你这种穿帮的,丢人。”
三角眼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书卷成了筒,被汗水浸得发软。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胡惟庸的交代:“那小子邪门,莫要轻举妄动。”
他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走!”他低吼一声,翻身上马,几乎是落荒而逃。
朱标从磨房走出来,看着那三骑绝尘而去,又看了看沈越的背影,忽然笑了。
“先生,您这《大明律》,背得比东宫讲官还熟。”
“没背。”沈越的声音从庙后传来,“碰巧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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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越在火塘边烤红薯。
不是他一个人。朱标坐在旁边,大虎守在门口,刘大和张铁匠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碗,碗里是刚出锅的粉条炖鸭。
“先生,”朱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得回去了。”
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
沈越没抬头,用烧火棍拨了拨炭:“嗯。”
“父皇召我回京。说……说想我了。”朱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其实是朝里出了事。李善长上了折子,参我‘私离东宫,结交妖人’。父皇压下了,但……我得回去。”
沈越把红薯翻了个个儿,焦黑的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头金红的瓤。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带东西了么?”
朱标一愣:“什么?”
沈越起身,从庙后头搬出两个小坛子,用泥封着口,又拎起一个布包。
“坛子里是红薯粉条,够你吃三个月。布包里是红薯种,十斤,回去找个庄子试种。”他把东西放在朱标脚边,“别直接给户部,他们糟蹋东西。找个信得过的老农,手把手教。”
朱标看着那坛子和布包,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东宫的珍宝,珊瑚、玛瑙、夜明珠,堆在库房里落灰。可眼前这两坛粉条、十斤薯种,比那些东西都重。
“先生……”
“还有,”沈越从怀里摸出那块龙纹玉佩——之前被他用锅底熏黄了的那块,在衣襟上擦了擦,递过去,“你的玉。洗干净了,还你。”
朱标接过玉,在掌心攥了攥,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第一次见沈越时的情形。
“先生,您真的……不跟我走?”
“不走。”沈越把烤好的红薯从灰里扒出来,在掌心颠了颠,不烫,“京城路远,靴子夹脚。”
他顿了顿,把红薯递给朱标:
“吃。路上带着,比干粮强。”
朱标接过红薯,焦黑的皮还烫着,但他没撒手。他低头咬了一口,甜,糯,带着一股子烟火气,从舌尖一直烫到心里。
“先生,”他含着红薯,声音含糊,“您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父皇么?”
沈越坐在火塘边,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破庙墙上,拉得很长。
“有。”他说。
“什么?”
“告诉他,”沈越用烧火棍敲了敲锅底,发出“当当”两声脆响,“别老派人盯着我。烦。”
朱标愣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拍得红薯瓤掉了一地。
大虎在门口,嘴角也抽了抽,赶紧低下头。
笑够了,朱标站起身,把玉佩揣回怀里,对着沈越,深深一揖:
“学生,受教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破庙,杏黄袍子在夜风里扬起,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沈越坐在火塘边,看着他的背影,用烧火棍拨了拨余烬。
“……还行。”他嘟囔道。
脑子里,“叮”的一声。
【功德值+100。太子朱标好感度:深恩(已达上限)。】
【新签到地点已解锁:应天府皇宫(朱标回归后激活)。】
【奖励预告:洪武治国方略(完整版)。】
【提示:宿主当前声望已覆盖江淮,正向南北扩散。检测到新的敌对势力:北元残余(已关注宿主)。】
沈越没理会。他把最后一块红薯吃完,薯皮扔进火塘,看着火苗舔上来,把焦黑的皮卷成灰。
庙外,土路尽头,又传来一声马蹄。
不是朱标去而复返,是另一骑。黑马,瘦马,马上的人穿一身灰,几乎融在夜色里。
检校。
那个在第三章、第五章、第十二章出现过三次的暗探,又来了。
他勒住马,在村口停住,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破庙门口那块歪歪斜斜的金匾。
月光照在匾上,“大明第一闲人”五个字泛着幽光。
暗探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和炭笔,低头写了几个字,然后抬头,对着破庙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他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里。
沈越躺在稻草堆上,听着那远去的马蹄声,把破短褐往脸上一盖。
“……都烦。”他嘟囔道。
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