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黄河堵口，老头湿靴（2/2）

沈先生说……船老大咽了口唾沫，说靴子该换了。湿靴子，捂脚，长疮。

朱元璋愣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棉袄上的泥点子簌簌往下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拍大腿，拍得泥水四溅：好！好小子！咱的靴子湿了三天！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他笑够了，忽然正色，把金牌往怀里一塞，指着船老大：你！回去！告诉沈越！咱的靴子不换！咱就穿着湿靴子，把这黄河堵上！堵完了，咱穿着湿靴子，去他村里！让他给咱烤红薯！

船老大：……

他不敢接话，磕了个头，爬起来往船上跑。

---

沈越回到村里，天已经黑透。

他推着独轮车，车轱辘在土路上颠，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个人影，瘦，小，缩成一团，像只冻僵的麻雀。

二丫？

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小脸，冻得发青，鼻涕挂在嘴唇上，但眼睛亮：沈哥哥！你回来啦！

这么晚，不回家？

等你！二丫跳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半块烤红薯，还温着，李嫂让给的！说你出去三天，肯定饿！

沈越接过红薯，在掌心掂了掂。温的，软和，皮焦黑，瓤金红，散发着一股子焦糖似的甜香。

他掰开，递给二丫一半：一起吃。

我不！二丫往后缩，给你的！

我不饿。沈越把一半塞进她手里，吃。不吃，我扔了。

二丫犹豫了一瞬，接过，小口小口地啃，像只小松鼠。

沈越蹲在树下，吃着另一半红薯，看着天上的星。今儿晴，星子亮，像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沈哥哥，二丫含糊不清地问，豫东……远么？

远。

那……那个人，穿着你的棉袄，在豫东？

嗯。

他……他冷么？

沈越想了想：不冷。棉袄暖和。

那……那他为什么哭？

沈越转头，看着二丫：谁说他哭了？

李嫂说的。二丫舔了舔手指上的薯泥，李嫂说，那个穿棉袄的老头，在黄河边上，扛着土袋，一边扛一边哭。她说……她说他是想你了。

沈越沉默了三息。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薯皮扔进路边的排水沟。

……红薯甜么？他问。

甜！

那就行。沈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甜的东西，吃了不想哭。

他推着车，往破庙走。二丫跟在后面，小手拽着他的破短褐下摆，像只小尾巴。

脑子里，叮的一声。

【功德值+200。触发新被动：黄河安澜（宿主所在区域水患自动衰减）。】

【新签到地点已解锁：黄河故道（决口处）。】

【提示：朱元璋当前状态——湿靴堵口，预计七日内决口合龙。】

【洪武四年大事件：黄河决口治理，因宿主介入，预计提前三日完工。】

沈越没理会。他走到破庙门口，把独轮车往墙根一靠，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被炸黑的金牌——之前垫脑袋的，后来送给船老大压舱，船老大又带回来了，说上位不要，说留给先生垫锅。

他把金牌往磨盘底下一塞，正好垫住晃动的磨盘腿。

……还行。他嘟囔道。

然后躺在稻草堆上，把破短褐往脸上一盖。

二丫蜷缩在他脚边，怀里还攥着那半块红薯，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庙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谁在远处说话。

沈越闭着眼，忽然想起船老大带回来的那句话：堵完了，咱穿着湿靴子，去他村里！让他给咱烤红薯！

……麻烦。他嘟囔道。

但嘴角，似乎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