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玉玺垫磨，太子学种地（2/2）

不是北元，不是刺客，是应天府的来人。

八百里加急，不是军报，是丧报。

马皇后病了。

朱标接到消息时，正在田里插棉苗。他的手僵在半空，棉苗在指间颤巍巍地晃，露珠滚下来，砸在泥里，溅起一小点灰。

先生……他声音发颤，我……我得回去……

嗯。沈越没抬头，继续插他的苗，带东西。

什么？

棉花。沈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团雪白的棉絮，是坤宁宫第一批种的，他留着没纺，带回去。让她摸摸。软，轻，暖和。病中的人，摸点软的东西，心里舒坦。

朱标接过棉絮，手在抖。那团雪白的絮落在他掌心，像一团凝固的云，又像谁从天上摘下来的星星。

先生……他眼眶红了，您……您不跟我去？

不去。沈越说，京城路远，靴子夹脚。我就一普通人，普通人，该插苗的时候插苗，该漏粉的时候漏粉。

他顿了顿，从田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向朱标：但你可以再来。随时。带着你的红薯，你的磨，你的墙。来，我教你。不来，我也在这儿，晒太阳。

朱标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棉絮揣进怀里，对着沈越，深深一揖。这一揖，揖得极深，腰弯成了九十度，额头几乎碰到泥里。

学生……谢先生。

他转身，大步往村口走。大虎牵着马等在那儿，马背上驮着那两麻袋红薯——朱标自己种的，一个没舍得吃，全带来了，又全带回去了。

沈越蹲在田里，继续插棉苗。

一株，两株，三株。紫红的茎，嫩绿的叶，在风里轻轻颤。

脑子里，叮的一声。

【功德值+200。太子朱标好感度：深恩（已达上限，转化为衣钵相传）。】

【新签到地点已解锁：应天府皇宫（坤宁宫）。】

【奖励预告：洪武盛世图·民生篇（马皇后康复路线）。】

【提示：马皇后病情因宿主赠送棉絮，预计产生心理慰藉效果，康复概率提升。】

沈越没理会。他把最后一株棉苗插进土里，用脚踩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该喂鸭子了。他嘟囔道。

白围脖带着鸭群，从河沟那头摇摇摆摆地走过来，黄嘴扁羽，在夕阳下像一团团滚动的金元宝。

远处，朱标的马蹄声急促，像一阵风，卷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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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皇宫。

马皇后躺在坤宁宫的榻上，身上盖着锦被，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御医们跪了一地，额头抵着金砖，大气不敢出。

朱元璋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手在抖。他穿着那件沈家村带回来的棉袄，棉花絮已经洗得发薄，但还暖和。他握着马皇后的手，想把暖意传过去，但马皇后的手还是凉的。

妹子……他声音发哑，标儿……标儿在回来的路上。你再等等……

马皇后微微睁眼，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菊花瓣一样绽开：陛下……臣妾……臣妾没事……

有事！朱元璋眼眶红了，御医说，是风寒入肺，拖久了……拖成了痨……

陛下。马皇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臣妾……想摸摸棉花……

朱元璋一愣。

他想起沈越的话，想起那个少年蹲在田埂上，把一团雪白的棉絮塞进朱标手里，说让她摸摸。软，轻，暖和。

棉花……他喃喃道，对，棉花！标儿带了！标儿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朱标冲进来，杏黄袍子还没换，脸上是风尘，眼里是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

母后！母后！棉花！沈先生让带的棉花！

他扑到榻边，解开布包，把那团雪白的棉絮捧出来，轻轻放在马皇后掌心。

马皇后低头，看着那团棉絮。

软，轻，像一团凝固的云。她用手指捻了捻，絮丝细腻，带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像是刚从田里摘下来，还带着露珠和泥土的气息。

……暖和。她轻声说，嘴角浮起一抹笑，沈先生……是个好人。

朱元璋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那只冰凉的手，似乎暖了一些。

他抬头，看向殿外的天空。

南方的天空，有一朵云，形状像块棉花。

娃子……他低声道，咱……咱欠你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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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村，破庙里。

沈越躺在稻草堆上，脑袋底下垫着传国玉玺，睡得正香。

庙外，月光照在红薯田里，新插的棉苗在风里轻轻颤，像一群等着天亮的孩子。

远处，一只灰羽信鸽从树梢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北方。

鸽腿上，没有竹筒。

但鸽翅下，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两个字：

谢谢。

沈越翻了个身，把玉玺往上推了推，遮住漏进来的一缕月光。

……吵。他嘟囔道。

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