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洪武签到:我被朱元璋当成在世神仙 > 第59章 药渣别扔

第59章 药渣别扔(2/2)

目录

伙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哔剥的声响。

朱标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声道:沈先生,这药……你好好熬。缺什么,跟我说。

缺一口井。沈越说,院子里那口井的水,碱大,熬药不好。你让人从西山拉一车泉水来,够用三天就行。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让人去办。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朱棣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朱棣没动,还靠在门框上。他看着沈越的背影——瘦,单薄,短褐上沾着灶灰,蹲在炭炉前像只蜷着的老猫。

你给母后看病,朱棣忽然说,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越往炭炉里添了一块炭,用火钳夹着,轻轻搁在火心:她吃过我种的棉花。

朱棣没听明白,还想再问,但沈越已经站起来,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火候不够。他说,再等一刻钟。

朱棣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这个破小伙房里像个多余的人。他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哒哒哒,走得很响。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碗用黄酒泡着的三七碎块,酒液已经变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走了。

沈越蹲回马扎上,继续扇火。一刻钟后,百合麦冬的汤色已经熬成浅琥珀色,清亮亮的。他把汤滤出来,碗是干净的粗瓷碗,扣上盖子保温。然后起新锅,另舀两碗清水,把泡好的三七连着黄酒一起倒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又熬了一刻钟。

三七汤是褐色的,比百合麦冬汤深,入口微苦,后味带点甘。他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咂了咂嘴,又加了一小撮盐——盐能引药入肾,是他在沈家村给村民熬青蒿水的时候试出来的土法。

白及粉不用煎,最后撒进去,搅匀了,配着两碗汤药一起送到坤宁宫。

沈越把三碗汤药放在一个木托盘上,端着往坤宁宫走。经过宫门的时候,守门的太监看见是他,没拦,只是低着头退了两步,像在避一道风。

坤宁宫里,灯还亮着。

马皇后靠在床头,朱标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半碗温水,正用勺子一点一点喂给她。朱元璋不在,大概是去处理李善长的后事了。

看见沈越端着药进来,朱标站起来让开位置。

沈越把托盘放在桌上,端出第一碗——百合麦冬汤。汤色清浅,在灯下泛着暖光。他递给马皇后:先喝这个。润肺的。

马皇后接了碗,没急着喝,低头看了看汤色,又抬头看了看沈越:你熬的?

嗯。

闻着比太医们熬的香。

沈越没接话。他看着马皇后小口小口地把那碗药喝下去,喝到碗底见了青花,才把第二碗端过来——三七汤,颜色深褐,冒着热气。

这个苦。他说,慢慢喝。

马皇后接过第二碗,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停,一勺一勺地喝完。她放下碗的时候,嘴角沾了一圈药渍,沈越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粗布巾子递过去——不是宫里的,是凤阳府河堤上刘大塞给他的,边角磨得起毛了。

马皇后接过巾子擦了擦嘴,忽然笑了:你身上怎么什么都带?

习惯了。沈越把第三碗端上来,白及粉已经化开,汤色发白,像稀米汤,最后一碗。喝完躺下,今晚别再坐起来了。

马皇后喝了第三碗,沈越接过空碗放在托盘里,转身要走。朱标在身后叫住他:沈先生——

沈越停住脚。

朱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沈越嗯了一声,端着托盘出门了。

他回到太医院后面那间小伙房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口大陶缸,半人高,缸沿上搭着一条麻绳,绳头系着个葫芦瓢。缸里装满了水,清澈透亮,映着天上的月亮。

缸沿贴着一张纸条,朱标的笔迹,工工整整的小楷:西山泉水,寅时拉到的。够三天用。不够再拉。

沈越蹲在缸边,用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就着月光看了看。水清,无杂质,入口微甜,和应天府城里那口带碱味的官井完全是两回事。

他把瓢放回缸沿,往伙房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灶台上,那堆他挑出来的药渣——白及的碎末、百合的梗、麦冬的残片——还摊在麻布上。他本来打算明天倒掉的,但站在灶台前看了三息,又坐下来,把药渣一片一片翻了一遍。

白及碎末里有一小块颜色发褐,他捏起来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翻了翻百合的梗,找出三根带着黑斑的,掐断了看断面,断面发暗,不像其他那样白润。

这批货……有一半掺了陈货。他自言自语,前年的白及,晒干了重新切的片。百合是去年的,受了潮,梗上长了霉斑,晒干了看不出来。

他把那片褐色的白及和那三根百合梗放在一边,站起来,从灶台然后推开伙房的门,走了出去。

月亮挂在天上,像一枚冷掉的铜钱。夜色里的宫城安静得像一口深井,只有巡夜太监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打更的木梆。

沈越拎着那包药渣,往太医院正房走。戴秉彝的屋子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翻书,手里的笔悬着,半天没落下去。

沈越走到窗根底下,把那包药渣放在窗台上。然后转身走了,回小伙房去了,炭炉里的余火还亮着,他把稻草铺在灶台旁边的空地上,躺下去,拉了拉短褐的下摆盖住肚子。

窗外,戴秉彝听见动静,起身推开窗扇。他看见窗台上那个麻布包,解开看了一眼,脸白了。又看了一眼小伙房的方向——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头吃饱了的猫。

戴秉彝攥着那包药渣,站在窗口,很久没动。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远处传来鸡叫,第一声,遥遥的,像从天边落下来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