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账册落地碎尽信仰，玉小刚半生执念一朝轰然崩塌（2/2）

玉小刚没动。

江夜寒把对面那杯往前推了推。

“坐。”

玉小刚走进去，没有坐。

他站在案前，后背挺得笔直，像在强撑最后一点体面。

江夜寒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玉小刚第一次近距离看江夜寒的眼睛。

血红色的瞳孔，很静，静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像两口封了一百世的井。

“唐三让你查我。”

江夜寒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旧事。

“你查到了什么？”

玉小刚浑身一震。

怀里的半本账册从衣襟中滑出来，啪地掉在石板上。

纸页散开，上面还留着唐三撕扯后的毛边，焦痕斑斑，像从火堆里刨出来的。

江夜寒扫了那摊纸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玉小刚张了张嘴。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喉咙里像塞满了冰碴子，每一口气都割得生疼。

江夜寒等了几秒。

然后说出了第三句。

“你教了他二十年。他查了你三年。现在你来问我真相？”

玉小刚的膝盖弯了一下。

没跪。

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肩膀塌下去，下巴抵在胸前，好像那半本账册的重量全压到了他脊梁上。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檐角滴水的声音。

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过了很久，玉小刚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江夜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一步。

江夜寒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重。

“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信错了人。”

玉小刚闭上眼。

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这个倔了半辈子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哭出声那种。

是眼泪自己往外流，他连擦都忘了擦。

江夜寒转身走向窗前，背对着他。

“回去。”

“唐三的下场，你会亲眼看到。”

“我不需要你站队。我只需要你记住今天。”

玉小刚慢慢蹲下去，把散落的账册一页一页捡起来。

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把最后一张拿稳。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有回头。

“江夜寒。”

“嗯。”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江夜寒没有接话。

玉小刚走了。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江夜寒站在窗前，看着天斗城方向。

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谁小时候不是呢。”

同一日。

史莱克学院训练场。

唐三从宿舍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

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走路时右腿有极轻微的拖拽。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训练场边，十几个还没走的学员正在收拾行李。

看见唐三出来，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唐三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

他运起魂力。

蓝银草从掌心钻出，缠在手腕上，像一条条细小的青蛇。

他要打一套拳。

证明自己没事。

证明玉小刚说的都是假的。

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唐三。

起手。

踏步。

蓝银草随拳风展开，猎猎作响。

场边有人低声说了句“还能打啊”。

唐三听见了，嘴角的弧度又扬起来一点。

第二式。

魂力波动出现了一个极短的断层。

像一根绷紧的弦被剪断，不到一息，又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