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院和解,父女达成的还债约定(2/2)
“因为从明天开始,你要更疼。”
天斗城南三十里。
破茶棚里。
唐三躺了一夜,烧退下去一点。
摸到身边那件破衫子,又闻到了那股麦芽香。
老人没回来。
他慢慢撑着地坐起来,右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裤子被血浸透,又干成硬壳,和伤口黏在一起。
低头看了一眼,又别开眼。
“我不能死在这。”
咬着牙,把身边的半碗水端起来,喝干净。
然后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站了起来。
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拖在地上。
朝茶棚外挪。
太阳照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江夜寒,我不死。”
“你等着。”
拖着那条断腿,一步一挪,朝北边去了。
身后,破茶棚的茅草在风里晃。
...
弗兰德背着柳二龙进城时,街上刚下过一点小雨。
石板路湿漉漉的,泛着青光。
柳二龙在背上,额头上的伤已经用布条简单包过。
血没止住,渗出来一点,蹭在弗兰德的衣领上。
弗兰德没在意。
找了家极旧的客栈,要了一间最偏的房。
掌柜的看见柳二龙那副模样,没敢多问,只把钥匙递过来。
弗兰德把柳二龙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你在这别动。我去给你找点药。”
柳二龙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弗兰德走到门口,又回头。
“二龙,你今天哪里都别去。他那边,我去。”
柳二龙闭着眼,手指在被子里轻轻蜷了蜷。
“弗兰德,你信他吗?”
弗兰德没答。
“你也不信。至少现在,还不敢全信。”
柳二龙笑了,笑得极苦。
“我们三个,果然是一个都跑不掉。”
弗兰德没再说话,开门出去了。
走得很慢,下了楼,出了客栈,站在街边。
天还阴着,风从巷子里钻出来,带着潮气。
弗兰德没去药铺。
绕过两条街,拐进一条老巷。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都起了青苔,湿气很重。
走到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酒馆。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股陈年酒糟味。
弗兰德推门进去。
酒馆不大,只摆着四张桌子。
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打盹。
弗兰德走到最角落的桌子坐下。
“三壶酒。”
老头掀了掀眼皮。
“什么酒?”
“最烈的那种。”
老头没再问,转身从架子上取了三壶酒,放在面前。
酒壶很旧,壶口缺了一小块。
弗兰德拿起一壶,没倒杯子里,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酒极烈,从喉咙烧到胃。
咳了两声,又灌第二口。
三壶酒下到一半,手忽然不抖了。
眼眶开始发酸。
那些东西全来了。
第一世,江夜寒站在门口,求开门。
弗兰德坐在屋里,听得见,但没动。
第二世,江夜寒被唐三设计,被整个学院的人当成叛徒。
弗兰德是院长,只要说一句“我信他”,就能救他半条命。
没说。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都有那么一个晚上,江夜寒站在门外。
有时候下着雨,有时候下着雪。
有时候门外连风都没有,只站着一个人。
弗兰德每一次都坐在屋里,没起来。
不敢起来。
因为起来,就等于要和唐三撕破脸。
是院长,是黄金铁三角的老大。
不能因为一个“可疑的人”,把整个学院搭进去。
可江夜寒不是可疑的人。
江夜寒是救过他们所有人的人。
弗兰德趴在桌上,酒壶滚到地上,啪地摔碎。
“江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