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晓雾温存，独属于二人的朝夕私语（2/2）

没看唐三，只看着那半截石碑。

“唐三，你知不知道这口井为什么干了？”

唐三没答。

他跪在地上，垂着头。

“第五世，你把我推下去之后，往井里填了土。你以为把我埋了，这口井就不会再被人发现。”

唐三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你推我下去之前，跟我说过什么？”

唐三还是不说话。

江夜寒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说，‘江夜寒，下辈子别那么信我。’”

唐三猛地抬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

江夜寒的声音极轻。

“你这两天的颤，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你在怕？”

唐三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我不怕你。”

“不怕，就重复一遍那句话。说了，今天井口就给你留一道缝。不说，今晚你就在井里过夜。”

唐三死死盯着他。

弗兰德几人站在几步外，谁也没说话。

小舞的手攥成了拳。

风从北坡灌过来，把唐三额前的头发吹得乱飞。

他跪在井边，断腿歪在一边，膝盖上结着黑红的痂。

江夜寒就蹲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说。”江夜寒说。

唐三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唐三，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现在让你重复一遍，你都张不开嘴。那九十九世里，你有多少次想说又咽回去？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下得去手。我今天就让你站在我当时的位置，你怎么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三的呼吸又急又碎。

“我……没有推你下井。”

“第五世。落日谷之战后，你怕我报复。你约我到后山，说有事商量。我信了。我站在井边等你。你从后面走过来，一掌拍在我后心。我掉下去之前回头看你，你就在井口站着。你说了那句话。然后你往井里填土。”

唐三的脸色白得发青。

“我没有。那是你的记忆。不是我的。”

“那这口井呢？井底的土，和你的昊天锤碎片埋在一起。你要不要现在下去看看？”

唐三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向井口。

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陈旧腐烂的土腥味从井底往上冒。

唐三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他挣扎了一下，被两个魂师死死按住。

“你不是不怕吗？”江夜寒在旁边说。

唐三闭了闭眼，把脸别到一边。

“江夜寒，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九十九世，该来早来了。现在轮到你了，你别喊疼。”

江夜寒挥了挥手。

两个魂师把唐三从地上拖起来，架到井口。

唐三断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半悬在井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井底。

黑。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

“最后问你一次。那句话，说，还是不说？”

唐三咬得嘴唇出血，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

“我不说。你杀了我吧。”

“好。你不想说，就下去想。井底凉快，能让你脑子清楚一点。”

江夜寒退开一步。

两个魂师把唐三吊了下去。

绳子不粗，刚好能承受他的重量。

他悬在距井底半尺的地方，脚不沾地，上也上不去。

井口被半块石碑重新盖上，只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光从那条缝里漏下去，像一把极细的刀，插进井里。

弗兰德几人还站在原地。

小舞最先离开。

她走得很急，步子却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柳二龙看了江夜寒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弗兰德叹了口气，朝山下走。

玉小刚是最后一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