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声对不起，迟来的忏悔已然太晚（1/2）

天还没全亮，小舞就醒了。

她没叫谁，自己掀开软轿的帘子往外看。

林子里雾浓得化不开，几步外的树都只剩下灰影子。

江夜寒从帐篷出来，先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醒这么早。”

“睡不着。”小舞放下帘子，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做了个梦，还是那棵树。天一直不亮，雨一直下，你一直没来。”

“后来呢？”

“后来就醒了。看见你帐篷边还插着火把，心里就安了。”

江夜寒没接话，走到软轿前，把帘子掀开。

“吃点东西。今天最后一天了。”

“我知道。你说过，三天。”

“是你自己说的。”

小舞笑了，眼睛弯起来。

“我有时候想，我要是当年也能这么说话算话，是不是就不会坐在那棵树下了。”

“当年不怪你。”

“你现在倒会安慰人了。”小舞从轿子里慢慢挪出来，左脚还是不能沾地。

江夜寒伸手，让她扶着。

“我陪你去。路滑。”

“今天我想自己走一段。你让我走。就几步，我不逞强。”

江夜寒看她一眼，松开手。

“我就在你后面。撑不住就回头。”

小舞点头，单脚跳了两步，又停住，扶着旁边一棵细树喘气。

宁荣荣从后面小跑上来，想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摔了也不丢人。这地方我太熟了。”

宁荣荣退开，眼圈却红了。

小舞朝那棵老树走。

一步，停一下，再一步。

雾越来越重，树冠把最后一点天光都吃干净了。

那棵老树出现时，所有人都没出声。

小舞走到树根前，慢慢坐下，背靠着树干。

“第一世，我就是这么坐的。一坐就是三天。”

江夜寒走到她面前，蹲下。

“这次不用你等。我在。”

“我知道。”小舞抬头看他，“所以今天我不说等不等的。我要把当年没说的话，全说完。”

她转头，看向五步外跪着的唐三。

唐三浑身都是泥，头低着，断腿歪在腐叶里，嘴里还塞着破布。

小舞看了他很久。

“唐三，你当年说你会回来。我信了。后来你没来。我等到的是武魂殿的人。”

唐三身子一颤。

“他们问我，江夜寒在哪里。我说不知道。他们不信，就打。我那时候还想着，你会回来救我。你没来。”

林子里静得只剩风过树梢的声音。

“我现在不恨你了。你听见没有。我不恨了。你和我，只剩债。没有恨。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旧情分。”

唐三喉咙里滚出极低的呜咽。

他抬头，眼睛血红，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字。

江夜寒站起来，退到千仞雪身边。

千仞雪压低声音。

“她今天把话说到这，以后就真的放下了。”

“放下才好。放不下，这债就还不完。”

“你倒看得开。”

“不看开，怎么带你们走到现在。”

千仞雪伸手，勾住他一根手指。

江夜寒没挣。

小舞在树下坐了小半个时辰。

她闭着眼，脸贴在树皮上，呼吸极轻。

再睁眼时，她对唐三说：“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这里了。我也不来。这棵树，我要它以后只当一棵树。”

唐三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怪声。

江夜寒开口。

“让他说话。”

魂师把唐三嘴里的破布扯掉。

唐三嘴唇干裂，舌头上结着黑红的血痂。

他张了半天的嘴，才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小舞没回头。

“听到了。”

江夜寒走过去，把破布重新塞回唐三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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