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斗归城，人间冷暖皆自知（2/2）

千仞雪已经醒了，正从外面进来，头发还散着。

“回来也不叫我。”

“你在车上睡得沉，没舍得叫。”

“下次叫我。不然以为你把我丢半路了。”

“丢谁也不会丢你。”

千仞雪在他旁边坐下，肩膀碰着他的肩。

宁荣荣和胡列娜几乎是同时进门，看见那个位置已经被占了。

胡列娜轻哼：“果然。”

宁荣荣没说话，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低头整理裙摆。

朱竹清最晚进来，照旧找靠墙的位置坐下，抱着刀。

小舞坐在江夜寒另一侧的软垫上，脚上盖着薄毯。

“今晚吃什么？”小舞问。

“让人备了热汤和面饼。你们谁想加东西，自己去厨房说。”江夜寒说。

“我要一碗糖水。”小舞说。

“我跟你一样。”宁荣荣说。

“那我要酒。”胡列娜说。

“都回城了还喝酒？”朱竹清说。

“喝酒不看地方。看心情。我今晚心情不好，不喝点，怕半夜去敲你门。”

“你敢敲，我就把你扔出来。”

“你扔不动我。”

“试试看。”

江夜寒听她们拌嘴，没插话。

他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唐三呢？”小舞忽然问。

“柴房。明天再处理。”江夜寒说。

“你准备怎么处理他？”胡列娜问。

“不是处理。是让他把最后几笔债清一清。他欠的人，还没到齐。”

“还有谁没到？”

“独孤雁。叶泠泠。火舞。水冰儿。白沉香。孟依然。还有你。”江夜寒看向胡列娜。

“我？”

“对。你也是他欠过的人。你明天替我问他一句。问问他，当年把你丢进武魂殿的时候，心里有没有一点愧疚。”

胡列娜脸色微变，随即笑了。

“好。我明天问他。当着你问。”

“别杀他。”

“知道。我现在不想杀他。我要他活着，天天看着我们是怎么过得好的。”

这顿饭吃得不快。

众人各自回房后，江夜寒一个人站在廊下。

千仞雪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还站着？不累？”

“想事。”

“想唐月华还是想独孤雁？”

“想你怎么老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谁给你递外袍。”

江夜寒转身，看她。

廊下灯影很淡，千仞雪没挽发，黑发一直垂到腰。

“早点睡。明天有正事。”

“我睡不着。你陪我。”

“我不睡，你也不睡。你就不能自己回房？”

“我房里有你的味道。你不去，那味道就会淡。”

江夜寒没说话，拉过她的手，朝寝殿走。

“别闹太晚。”

“你什么时候怕晚了。”

两人进了寝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夜风吹过廊下，把门前挂着的两盏灯吹得轻轻晃。

柴房里。

唐三躺在地上，一根铁链锁着右腕，一根锁着左踝。

他听不见前殿的笑声，只听见自己牙关打颤。

“水……好渴……”

他用头磕了一下地。

没有水。

连半碗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