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破晓入城,青石长街马蹄声声(1/2)
从落日谷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月关牵马走在最前,手里举着一盏旧风灯。
灯罩上积着夜露,光从里面渗出来,昏黄一团。
江夜寒走在第二位,没说话。
身后依次是小舞、千仞雪、比比东。
朱竹清断后,刀仍没回鞘。
夜风从落日谷方向吹来,带着极淡的土腥气,和一种很难说清的旧味。
小舞走得慢,江夜寒没催。
她的脚早就开始疼了,只是一直忍着。
千仞雪走了一段,回头看她:“我扶你。”
“不用。我想自己走。就今晚。走不动了,我会说。”
“你总是嘴硬。”千仞雪说。
“不是嘴硬。是想记住这条路。第一世没走完。这一世,我要自己走回去。”
千仞雪不再劝,只放慢步子,和她并排。
比比东走在江夜寒身后,始终没开口。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脸色在风灯下显得极白。
江夜寒忽然停住。
“今晚走不到天斗城。也不用硬赶。前面有处旧屋,能避风。我们到那里歇两个时辰,再走。”
“好。”比比东应了一声。
旧屋在道旁半坡上。
四面的墙只剩三面,屋顶也塌了一角,但靠里的几根木梁还撑着,能挡去大半的风。
月关把灯挂在屋外一根歪着的木桩上。
“我守在外头。你们歇。天亮前,我再叫。”
江夜寒点头。
几人进了旧屋,寻了干燥处坐下。
小舞把斗篷解下来,铺在地上,又把脚上的软垫换下。
她的脚踝肿了一些,但不严重。
“还疼?”江夜寒问。
“有一点。不碍事。”
“明日进城后,先让医师看。”
“你也会这么管别人?”小舞偏头看他。
“别人不归我管。你归。”江夜寒说。
小舞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千仞雪从包袱里翻出一小瓶药油,走过去。
“我帮你揉。”
“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以前在宫里跟人学过。”
小舞把脚伸过去。
千仞雪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了,才按上去。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小舞疼得吸了口气,但没躲。
比比东靠着墙,看着她们。
“你们这样,倒像能一直过下去。”
“能过一天是一天。”千仞雪没抬头。
“你和他不是这样。那我是?”比比东说。
“你也不算。”千仞雪说。
“我们谁都不算。但谁也走不了。时间久了,就都成了这殿里的人。算什么,看江夜寒怎么说。”
江夜寒没说话。
他靠坐在另一面墙下,闭着眼。
朱竹清站在门口,忽然说了一句。
“有人在
“应该是月关的暗哨。”江夜寒没睁眼。
“不是。有三个人,朝这边走。没有魂力波动,脚程不慢。”
江夜寒睁开眼。
“让他们来。”
片刻后,三个人影出现在屋外。
是弗兰德、柳二龙,还有胡列娜。
弗兰德走在最前,步子极稳。
柳二龙脸色不太好,像一路没怎么歇。
胡列娜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怎么来了?”江夜寒皱眉。
“等不及。唐三快不行了。医官说,熬不过天亮。”弗兰德说。
江夜寒坐直了身子。
“人现在怎么样?”
“还有气。但话已经说不出来了。一直看着门口。谁去都不闭眼。就等你。”
“他还能听见声音吗?”
“不好说。医官说,人就剩一口气,魂力还没散干净。你问他,他或许能应。”
江夜寒沉默了一瞬。
“他要是真能撑到天亮,我问他。要是撑不到,那就走到哪里算哪里。”
“你真不恨他死得这么轻巧?”胡列娜突然开口。
“轻?他熬了这么多天,哪轻了。只是有些话,没从他嘴里亲口吐出来。我等的不是他死不死。是他认不认。”
“那你快些回。别在这里慢吞吞了。”胡列娜说。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快一步慢一步,他该死还得死。你急,是想他死,还是不想他死?”
胡列娜不说话了。
柳二龙上前一步。
“江夜寒,唐三不死,很多人都不安心。我今日来,不是替谁说话。我是想说,无论你问出什么,天斗城那边,我们都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我了?”江夜寒说。
“从你把弗兰德从酒馆里叫回山门那天起。”柳二龙说。
“二龙,你记错人了。是弗兰德自己回来的。”千仞雪说。
“是他回来。但江夜寒让人留了门。没那扇门,弗兰德那晚就死在外头了。”
旧屋里静了一瞬。
弗兰德别开脸,没说话。
“都别站着了。”江夜寒说,“天亮前,把你们知道的都跟我说清楚。唐三这几日,谁进过柴房,谁和他说过话,谁最后动过他的嘴。一样一样说。”
胡列娜先开口。
“我进去过。给他送了半碗水。他那时候已经不太对劲。嘴上的伤裂了,血流得满下巴都是。我问他要不要叫医官。他摇头。我说你最好撑着。他说,你不在,他撑着也没意思。”
“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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