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邪不压正(2/2)
车牌号码很熟悉。
是物业维修班小赵的车。
“车牌号尾数三个八,正是维修班小赵那辆二手破捷达。”
王大柱伸长脖子瞅着地库道闸口,眼珠子都快贴到了监控屏上,手里的对讲机捏得咔咔响。
许言慢悠悠拧开老干部保温杯抿了口温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仅是他的车,车后备箱里还塞着晴时咖啡馆刚送过去的两大箱手冲滤纸。”
“滤纸能有多沉,值得他大白天顶着辞退风险偷偷运出去?”
王大柱挠着后脑勺,一脸想不通的模样。
陆柏庭站在旁边,双手叉腰,西装扣子绷得死紧,脸色阴沉得快滴出墨汁来。
“我现在就让工程部把那辆车扣在地库里,连人带车直接移交法务。”
“陆总别急着动手,人家那是帮老板跑腿送货,没准正赶着给大客户送特调呢。”
许言放下杯子,从门岗抽屉里摸出两副反光袖套甩给王大柱。
“走吧王队,咱们去隔壁新开的晴时咖啡馆再坐坐,顺便尝尝他们家新出的特色饮品。”
王大柱接住袖套愣了神。
“刚才陈队不是把那个自称秦雪的女老板带走了吗,店里现在不就剩几个打杂的店员,咱们还去喝哪门子咖啡?”
“正主进去了,留下的收银机可没断电。”
许言整理好保安制服的领口,踱步迈出监控室。
隔壁沿街商铺的晴时咖啡馆门前,原本围观的热闹散去不少,门口悬挂的试营业横幅还在风里晃悠。
收银台前站着一个穿条纹围裙的年轻小伙,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额头上全是一层油汗。
店门上的感应风铃发出叮咚一声脆响。
“欢迎光临,本店机器故障暂停营业,买咖啡请去下个街口。”
男店员头也不抬,两只手在键盘上按得飞起,甚至顾不上看进门的是谁。
许言直接走到吧台正前方,手指屈起,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两下。
“来都来了,不做生意多可惜。”
男店员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看清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保安制服,顿时拉下脸来。
“都说了机器坏了,保安大哥你赶紧回你小区看大门去,我们这儿没闲工夫招待你。”
“机器坏了没关系,手冲也行,我就要一杯常规拿铁,低脂奶,不加糖。”
许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拍在台面上。
男店员盯着那五块钱,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五块钱你买空气呢?我们家单杯拿铁标价三十八,而且系统现在锁死了,根本打不了单。”
“三十八太贵,你那系统每笔进账最低都是两万起步,我给你五块已经算支持实体经济了。”
许言身子往前倾了倾,视线越过吧台,落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远程数据传输进度条上。
进度条正卡在百分之八十九。
男店员慌乱地抓起鼠标想关掉后台程序,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乱看什么!这是我们商业机密,侵犯他人隐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懂不懂!”
王大柱从门外横着跨进来,宽厚的身板直接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冲,我们许主管跟你好声好气买咖啡,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男店员抓起旁边的金属拉花缸,眼神四处乱晃,显然在找逃跑的路线。
“少管闲事!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犯事跟我没关系,你们再不滚我就喊抢劫了!”
“打工的能拥有最高权限的跨境转账秘钥?”
许言单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探过去,一把攥住男店员的右手腕向下一拧。
拉花缸当啷一声砸在大理石板上,滚落在地。
“哎哟疼疼疼!松手!你个破保安你敢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投诉你们物业!”
男店员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半趴在吧台上动弹不得。
林楚楚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便衣刑警,手里握着闪亮的银手铐。
“投诉之前,先跟我们把这八百多万的境外洗钱流水对清楚。”
林楚楚利落地抽出警绳把男店员反剪双手捆住,顺手拔掉了收银机后方的微型无线发射模块。
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瞬间定格在百分之九十二,弹出错误提示弹窗。
王大柱站在收银台前啧啧称奇。
“好家伙,五块钱的拿铁没喝上,倒给咱们陈队省了八百万的跨国追逃经费。”
许言收回那张五块钱揣回兜里,冲着刚被铐起来的男店员温和一笑。
“拿铁喝不成了,你顺便跟陈队他们去局里喝杯高沫热茶吧,管饱,还不收你三十八块的手工费。”
男店员面如死灰地垂下脑袋,连反驳的气力都没了。
陈锋从后厨方向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装满加密移动硬盘的防静电袋。
“这窝点藏得真深,明面上是咖啡馆,暗地里是跨区分散洗钱的数据中转枢纽,今天要是让这个数据包发出去,海外那些空壳账户几分钟就能把脏款分流干净。”
陈锋走到许言跟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言,这次又记你一等功,局里申报的专项协查奖金少不了你的份。”
“奖金好说,陈队记得把盛世华庭物业见义勇为优秀集体的表彰也给带上,陆总最近血压偏高,需要一点精神安慰。”
许言端起保温杯喝水,神情波澜不惊。
王大柱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
“对对对,陈队您可得给陆总发个大号锦旗,最好能挂在物业大厅正中间,辟邪!”
警车呼啸着将晴时咖啡馆的涉案人员带回局里,审讯室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速溶咖啡和烟草味。
秦晚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披散着头发,那张原本清秀温婉的脸庞此刻阴云密布。
负责审讯的年轻民警刚把笔录本摊开,秦晚就冷冷抬起下巴。
“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我的代理人到场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铁门咔哒一声开了。
许言手里捧着老干部保温杯,跟着陈锋和林楚楚一起走了进来。
王大柱探头探脑地跟在后头,手里还抱着从咖啡馆查获的未开封咖啡豆袋子。
秦晚看见一身保安制服的许言,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紫,活像菜市场刚摘下来的紫茄子。
“陈队长,你们江城分局是没人了吗?刑侦审讯居然让一个看大门的杂役坐在这里听,你们这是严重违反执法规范!”
秦晚尖着嗓子喊叫,手腕上的金属手铐撞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许言拉开椅子施施然坐下,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
“秦老板娘消消气,我今天不是以保安身份来的,我是以被害方物业代表的身份,来核对你们拖欠的三万六千块公共能耗费。”
“什么能耗费?你们盛世华庭穷疯了吧!”
秦晚气得浑身乱颤,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
“那家店我租下来总共才开了五天,连营业执照都没正式下发,你们张嘴就要三万多能耗费,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王大柱清了清嗓子,把咖啡豆袋子往桌上一顿。
“秦女士,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那地下室里藏了整整十六台大功率专业水冷服务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整个单元楼的供电变压器都快让你们给烧炸了,我们工程部查表的时候,那电表转得跟风火轮似的,三万六都是给您打了折的优惠价。”
秦晚脸上的紫色褪去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又被怨毒掩盖。
“胡说八道!那都是烘焙咖啡豆的专业烘焙炉,商业用电高一点有什么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