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1）
武亦仙心头一凛，地表石殿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那隐藏在地下的部分，又该有多么庞大？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或者说这片秘境空间中光线略微明亮一些的所谓清晨，三人整装完毕，重返石殿废墟。经过一夜休整加上灵泉的滋养，周子琰的伤势基本无碍，林峰的玄力也恢复了七八成，武亦仙更是精神饱满，丹田中的玄液漩涡比昨日更加凝实了几分。
石殿前的空地上残留着昨日战斗的痕迹，碎石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斑块。但比昨日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两扇石门又向外敞开了大约一尺的宽度，门缝中透出的青光比昨日更加明亮，脉动也更加急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地面阵纹的剧烈亮起，仿佛整片废墟都在随着某种古老的心跳而呼吸。
“开门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周子琰蹙眉，“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三人走到石门前站定，目光穿过那道一尺宽的门缝向内望去。门后的空间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充盈着那种幽幽的青光，但青光的来源却看不清，仿佛光芒是从每一寸空气里自行散发出来的。隐约可见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远处的石壁上似乎刻着壁画或文字，但太过模糊难以辨认。
武亦仙将长剑横在身前，率先侧身挤过门缝。那青光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她只觉得一股温润微凉的气息包裹上来，并不难受，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她定了定神，等周子琰和林峰也先后挤进来之后，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圈，缓缓向殿内移动。
石殿内部的空间比外部看起来要大得多，一眼竟望不到边际，四面石壁在青光中若隐若现，距离至少有三四十丈远。正中位置矗立着一座高约两丈的祭台，祭台由整块暗色巨石雕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比地面上的更加复杂精密，层层嵌套如同无数锁链交缠。而祭台顶端，则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光球，所有青光的源头正是它。
“那就是封印的核心？”林峰压低声音问。
武亦仙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完全被祭台上的阵纹吸引住了。那些阵纹的走向和构成方式，与苏寒曾经在蕴神壶中给她演示过的几种上古封禁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原始粗犷，带着一种蛮荒的苍茫气息。她仔细辨认，发现祭台基座处有一圈比较浅的纹路，与其他阵纹的排布方式不同，似乎是可以被外力触发的节点。
她正要凑近些看得更清楚，忽然周子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别动！你看地面。”
武亦仙低头一看，瞬间出了一层冷汗。祭台周围的地面石板看似平整，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石板的缝隙间嵌着几乎透明的细丝，那些细丝微微发光，与祭台基座的阵纹连成一气，若不留意，踏上去就会直接触发整座封印的反制机制。
“好险。”林峰也看清了那些细丝，不由咽了口唾沫，“这要是踩上去……”
武亦仙后退半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废丹用指尖弹了出去，丹药落在一根细丝旁边大约两寸的位置，尚未触及那细丝，只见祭台上的一小片阵纹忽然亮了一下，一道极细的电光从基座射出来，精准地击在废丹上，将那颗丹药瞬间化为飞灰。
三人面面相觑。那电光的威力虽然被局限在一小块范围内，但那种精准和迅捷，已经足以说明封印禁制的严密程度。若方才踏错一步，此刻化为飞灰的就是他们的脚了。
“看来不能硬闯。”武亦仙蹲下身，仔细研究那些细丝的走向和分布，“这些细丝构成了一幅近乎完整的网状路径，但应该存在空隙可以穿行。”她沿着石板边缘缓缓移动，目光在那些细丝之间反复扫视，大脑飞速运转。苏寒虽然没有出声，但她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意识波动正与自己同步分析，那是苏寒在借她的眼睛观察阵纹。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武亦仙终于长出一口气，伸手指向地面的几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那里，这三块石板之间的空隙足够大，我们踩着这些点可以绕到祭台侧面。但是速度要快，每踏一步停留不能超过三息，否则阵纹会自动调整，把空隙堵上。”
周子琰和林峰依言而行，三人如履薄冰般沿着武亦仙指示的路径鱼贯前进，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得不能再精准。那祭台上的阵纹随着他们的移动不断闪烁着，偶尔有一道电光沿着细丝游走而过，但始终没有触发。当武亦仙最后一步踏出，稳稳站在祭台侧下方一块安全的石板上时，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从这里近距离观察祭台，更多的细节显现出来。祭台的侧面刻着一幅完整的浮雕画卷，不同于石门表面风化模糊的图案，这幅浮雕保存得相当完好，线条清晰有力。武亦仙的目光顺着浮雕扫过，心脏骤然一跳。
那幅浮雕描绘的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云雾翻涌的天空之下，一头巨大的异兽与数名修士对峙，异兽头顶弯角，身披鳞甲，长尾盘绕，正是石门上的那幅模糊图案所刻的生物。而那些修士身形高大，面庞模糊但姿态威严，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不同的法宝，有的执剑，有的举印，有的引雷，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的封印法阵，将那异兽镇压在地裂深谷之中。
而在浮雕的最下方，一行古篆小字镌刻其上，武亦仙勉强辨认出大意：“烛阴遗种，祸乱八方，合七宗之力，镇于此地，万世不得出。”
“烛阴？”武亦仙喃喃念出这两个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古老的记载。烛阴，传说中的上古神灵，又称烛龙，人面蛇身而赤，身长千里，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息为风，呼吸之间便是四季更替。那是远比真灵更古老、更接近混沌本源的存在。眼前这头被封印的异兽，竟然是与烛阴相关的遗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