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千仞雪只想要一个答案（1/2）

千道流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颤了一下，指节都微微发紧，心底那股压抑了两年多的念想瞬间翻涌上来，几乎是本能就要抬步往外冲，去迎接自己的孙女。

然而他脚步刚挪半寸，余光就扫过身侧光滑的铜镜，看清了里面的模样。

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松松散散，几缕白发凌乱搭在额前，身上只穿了件素色的居家长袍，褶皱层层叠叠，哪里有半分天使大供奉该有的威仪。

“哎呀。”

千道流低声懊恼地啧了一声，脚步刹住。

“早知道小雪今日归来，我定然提前收拾妥当。不过……应当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千道流身影一晃，径直掠回了自己的寝房。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翻箱倒柜的窸窣动静。

他蹲下身，扒开衣柜最深处堆叠的衣物，小心扯出那件平日里只在天使一族重大祭祀大典才会取出的白金色长袍。

衣料厚重柔软，金线织就的天使纹路在暗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每一道羽翼纹理都绣得一丝不苟。

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生怕扯坏一丝边角，将长袍抖开，快速披在身上。

接着拉开紫檀木抽屉，摸出一柄骨制梳篦。

千道流对着铜镜，一下一下，缓慢仔细地梳理着满头白发，原本蓬乱的发丝被梳得根根顺直，一丝不乱。

他又抬手抚平衣袍上残存的褶皱，抬手理了理领口，直到镜中人看着庄重齐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恰在这时，沉厚的木门外面，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笃、笃、笃。

一声，比一声轻。

“爷爷，你在吗？我回来了。”

千仞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微微发颤，裹着一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她站在门外，指尖攥得发白。

“嘎吱——”

老旧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光线从门缝里流淌而出，落在千仞雪脸上。

门内的千道流静静站着，白金色祭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白发整齐，一双金色的眸子牢牢锁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一瞬间静了下来。

没有喧嚣，没有寒暄，只有跨越两年分离的沉默压在两人之间。千仞雪唇瓣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

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苏醉看着僵持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他悄悄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抵在千仞雪后背，不着痕迹地往前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一股温和的力道传来。

千仞雪踉跄着往前踏出两步，所有强撑出来的冷静轰然碎掉。她鼻尖一酸，猛地俯身，一头扎进千道流的怀里。

“爷爷，我回来了……”

尾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千道流浑身一僵，随即伸出那双枯瘦却温暖的手臂，用力环抱住怀里的少女。他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千仞雪的后背，胸腔微微震动，鼻子又酸又胀，浑浊的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他反复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总算回来了。这次回来，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两年的牵挂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什么天斗皇室的布局，什么潜伏窃国的计划，在看见千仞雪平安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全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自己的孙女安安稳稳留在武魂殿，不再踏入那些险地。

若是天斗那边依旧是隐患……那又何妨？大不了由他这个天使大供奉亲自动身，踏平天斗皇宫，把天斗皇室一脉尽数斩除，不留半个活口。以武力碾碎一切阻碍，省去所有算计周旋。

苏醉没有上前打扰，他侧身走到屋内侧的木床边沿，随意靠着床沿坐下，安静看着相拥的祖孙二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等两人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慢悠悠开口：“爷爷，好久不见。瞧您这精神头，还是老样子，岁月好像压根舍不得在您身上留下痕迹。”

千道流松开怀中的千仞雪，抬手擦了擦眼角，转头看向苏醉，摆了摆手，面上带出几分无奈：“你这小子，还是这般油嘴滑舌。过来，让爷爷好好瞧瞧你。”

苏醉依言上前一步。

千道流抬起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之上。一股浩瀚温润、属于天使本源的魂力顺着经脉缓缓探入苏醉体内，沿着他的奇经八脉慢慢游走，细细探查根基。

起初他神色还算平和，可魂力往下再深入一分，触碰到苏醉体内潜藏的剑域力量时，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探查持续了短短数息。

千道流收回手，目光在苏醉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一旁尚且红着眼眶的千仞雪，来回打量两遍，殿内的空气仿佛跟着凝滞一瞬。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出声，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讶异：“你们两个……魂力怎么提升得这么迅猛？雪儿，居然已经踏入八十级魂斗罗境界。小醉，你也到六十级魂帝了。”

苏醉笑了笑，神态从容：“这事说来话长，路上得了不少机缘。不过爷爷放心，我们的根基扎得很牢，没有拔苗助长，不会留下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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