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门（2/2）
“继续。”
“你没有气机了。”
“身体还在。”
“再接一拳，身体也会没。”
徐凤年抬起头。
满脸鲜血。
“那就打完再说。”
王仙芝点头。
“好。”
第九拳递出。
这一拳比前面八拳更慢。
力量却全部收于拳锋之中。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一条黑色痕迹。
徐凤年站在原地。
没有刀。
没有气机。
只剩高树露留下的体魄。
双臂抬起。
想要接下这一拳。
拳锋落在胸前。
咔嚓！
胸骨尽碎。
徐凤年的身体砸入地面。
荒原中央，出现一个巨大深坑。
尘土落下。
坑底之人没有再站起来。
体内最后一丝气机，也被这一拳彻底打散。
王仙芝走到深坑边缘。
“你输了。”
徐凤年躺在碎石之间。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还没死。”
“快了。”
“那便还没输。”
王仙芝看着坑底。
“九一开。”
“这一战，本就没有悬念。”
徐凤年想要抬头。
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远处的春雷刀插在荒地上。
刀身轻轻震动。
却无法回到主人手中。
京都长街。
所有人都看着深坑里的徐凤年。
没有人认为，这场交手还能出现变化。
庆帝站在御书房前。
“结束了。”
候公公小心问道：“陛下，徐凤年还有一成胜算。”
“那一成只是王仙芝给的体面。”
庆帝看着白发老人。
“气机尽失，体魄破碎。”
“即便大宗师亲临，也救不了他。”
北齐皇宫。
战豆豆看向苦荷。
“国师，徐凤年还能再战吗？”
苦荷缓缓摇头。
“不能。”
“王仙芝没有杀他。”
“最后一拳已经断去全部生机。”
枯瘦僧人合起双手。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长生府中。
范闲转头看向兄长。
“哥，真结束了？”
李长生看着天幕。
“还没有。”
“徐凤年已经没有气机。”
“有人会借给他。”
范闲抬头看向苍穹。
“谁？”
李长生没有回答。
画面里。
一道翻书声，忽然从天地之间响起。
荒原之外。
一名儒士坐在小舟之中。
手里捧着一本古书。
正是黄龙士。
书页翻动。
每翻过一页，天地之间便多出一道金光。
王仙芝抬头看去。
“黄龙士。”
儒士没有现身。
只有一句话从远处传来。
“王仙芝。”
“你等了一甲子，等的是一场败。”
白发老人站在深坑边。
“老夫等的是对手。”
“徐凤年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要帮他？”
黄龙士翻过最后一页。
“我只是把欠他的东西，还给他。”
古书合拢。
苍穹之上。
天门轰然开启。
金光从门后洒落。
一股浩然气运，从天下各处汇聚而来。
儒家气运。
道门气运。
佛门气运。
三道力量跨过山河，同时落入深坑。
徐凤年破碎的气机，开始重新凝聚。
断裂的骨骼迅速恢复。
高树露体魄之内，一扇又一扇窍穴同时开启。
王仙芝没有阻止。
只是站在原地等待。
徐凤年睁开双眼。
左眼有金色文字流转。
右眼有阴阳二气交汇。
身后则升起一尊佛门法相。
三教气运归于一身。
天门之上，仙人俯瞰人间。
金榜文字再次凝聚。
【黄龙士翻书开天门。】
【以儒圣气运，助徐凤年三教合一。】
【徐凤年重回巅峰。】
【终战，再启。】
范闲看着重新站起的徐凤年。
“这也行？”
“打不过便有人开天门，送来三教气运？”
李长生放下茶杯。
“那一成胜算，来了。”
五竹抬起铁钎。
“现在是五五开。”
王仙芝却摇了摇头。
“还是九一开。”
范闲看向银发老人。
“您九？”
“不。”
王仙芝抬眼望着天幕。
“这一次。”
“徐凤年九。”
院中安静下来。
天幕之内。
徐凤年从深坑中一步踏出。
远处春雷刀拔地而起，飞入掌中。
王仙芝看着重新站到面前的对手。
“这才像样。”
“王城主一直在等？”
“老夫若想杀你，黄龙士没有翻书的机会。”
徐凤年握紧春雷。
“为何不杀？”
“因为老夫想看看。”
“你能走到哪一步。”
三教气运在徐凤年体内汇聚。
春雷刀上，一道金线从刀柄蔓延至刀尖。
“现在看见了吗？”
“还不够。”
王仙芝一步向前。
第十拳递出。
徐凤年同样出刀。
刀锋与拳头相撞。
这一次。
两人同时后退。
王仙芝退了三步。
徐凤年退了五步。
白发老人看向拳面。
一道细小刀痕，出现在皮肤上。
“不错。”
徐凤年没有停下。
春雷刀再次斩落。
儒家浩然气托住刀背。
道门气机贯穿经脉。
佛门体魄承受王仙芝拳劲。
一刀快过一刀。
王仙芝双拳齐出。
两道身影在荒原之上不断碰撞。
山丘被拳劲推平。
大地被刀光斩开。
云层一次次碎裂，又重新汇聚。
徐凤年一刀落下。
王仙芝肩头出现伤口。
白发老人一拳递出。
徐凤年胸前血肉炸开。
两人都没有后退。
刀来。
拳往。
每一次交手，都在生死之间。
王仙芝体内气机不断攀升。
天人境圆满巅峰。
已经不再是极限。
身后武帝城积累一甲子的武运，跨过万里山河，汇聚到白发老人身上。
徐凤年抬起春雷。
三教气运同时落入刀锋。
“王仙芝！”
“最后一刀！”
白发老人双拳垂在身侧。
“来。”
徐凤年一步踏出。
身影穿过拳势。
春雷刀刺向眉心。
王仙芝抬起右拳。
拳锋直奔心口。
谁先停下。
谁便会死。
春雷刀更快一线。
刀尖刺入眉心。
从后脑穿出。
鲜血沿着刀锋缓缓流下。
王仙芝的拳头，停在徐凤年心口前三寸。
荒原上的风，重新吹动衣袍。
徐凤年握着刀柄。
双手布满鲜血。
“为什么停手？”
王仙芝看着近在眼前的对手。
“你这一刀，赢了。”
“你本来可以杀我。”
“老夫来北凉，是求一败。”
白发老人抬起手掌。
握住刺穿头颅的春雷刀。
刀锋被一点点拔出。
眉心伤口没有愈合。
体内生机正在快速消散。
徐凤年向后退了一步。
“天门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