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圣人出手,燃灯退场(2/2)
它是在一个完整的呼吸之间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掐断的,如同一根正在燃烧的灯芯被人用两指猛然捻灭,连余烬都没有留下。
青白色光柱原本占据的那片空间在熄灭之后短暂地留着一道模糊的轮廓残影,那轮廓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彻底消散在夜空中,只剩一片比周围更暗的深色区域,像是被什么巨物从画卷上撕走了一块。
然后天空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隙。
那道裂隙横跨在猎户座和天狼星之间,边缘泛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暗紫色光芒。
裂隙维持了大约三息的时间,然后从两端向中间收拢愈合,如同有人用一根无形的针将撕裂的夜幕重新缝合起来。
系统面板在裂隙出现的同时弹出了解析提示。
“检测到天道泛意识波动。燃灯琉璃灯阵非主动撤退,而是被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打断。推测。
元始天尊或通天教主中的一位以圣人级因果力干预了战场进程。
天道裂隙产生原因:准圣级战斗余波在天道表层造成了短暂的空间撕裂。当前裂隙已自行愈合,残留因果辐射量微量。”
想不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战斗。
张明看着那道正在收拢的暗紫色裂痕,脊背上的寒意更浓。
燃灯被人叫停了。
能叫停一个准圣的,只有圣人。
这意味着十绝阵所在的这片战场,已经从朝歌与西岐两军对垒的层面上升到了圣人与圣人之间博弈的棋盘。
通天教主或元始天尊在暗处直接出手干涉了这场攻防,而张明和他身后那十面阵幡、那十名阵法师,不过是那座棋盘上被圣人随手拨动过的一枚棋子。
不管如何。
既然结束了攻击。
对张明来说是件好事。
这时只见到秦完从天绝阵幡下跌跌撞撞地走到阵心。
他的道袍下摆被灯焰灼出了几个细小的焦洞,握着阵笔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倒是稳住了。
“西岐撤军了,全线退后五里。”
他看了一眼张明那张在火幕余晖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你还能站起来吗?”
张明撑着青石表面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膝盖在打颤,那是由连续近十四个时辰的灵力输出和透支消耗带来的肌体疲劳,盘古血脉的温热正在一分一分地修复那些微小的损伤。
他站直之后点了一下头。
“能。”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寒冰阵方向。
袁角仍然站在阵幡下,但那双原本一直按在幡面两侧符文上的手已经离开了,此刻正垂在身侧,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冰霜纹路。
袁角在秦完走回天绝阵方向之后,第一次主动向阵心的方向走来。
他在距离张明三步处停下,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简短,不带任何铺垫。
“你那个火幕,还能再撑一夜吗?”
张明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燃灯再来,撑不了。不过,所有的一切都过去,燃灯撤退了。结束了。”
张明平静的说道。
一个时辰后,张明走进了中军帐。
闻仲正站在悬挂的城防图前,没有回头。
听到脚步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阵收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张明在他身后站定。
“太师?”
闻仲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平静如常,军旅多年打磨出的那种沉稳依然覆盖在他的眉目之间。
“燃灯撤了,西岐退了。不是因为我们打赢了,是因为有比燃灯更高的人,让他退。这场仗,已经从朝歌对西岐变成了圣人对圣人。十绝阵在这里挡了三天,够了。”
他将案上一枚暗金色的太师令拿起来,放在张明面前。
令牌的表面刻着闻仲的军印纹路,入手温热,带着闻仲惯用的灵力质感。
“你带着这枚令去找你师父。他知道下一步去哪。东海的船,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张明伸手接过令牌。
“那城西阵地。”
闻仲已经转回身重新面向那幅城防图,声音从背影的方向传来,平稳如常。
“吉立会带人收回阵幡。你走之前,把阵图上你留的记号全部擦掉,不留痕迹。”
张明在案前站了一息,然后轻轻将那枚太师令收入袖中,转身走出了中军帐。
他走出帐门时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闻仲的背影。
随后朝阵图工坊的方向走去。
下午的阵图工坊比平日空旷了许多。
十面阵幡已经拆卸了大半,张明逐一检查了每一幅阵图背面的土行灵力印记,确认那几处他两个月前留在阵图背面的暗记全部被擦除干净之后,将最后一阵图折好放入柜中。
他抬头时看见袁角站在工坊门口。
这位寒冰阵主背着一个很旧的灰布行囊,那行囊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像是陪伴他走了很多年的旧物。
他已经决定跟张明一起离开。
也没有多说。
只是问了一句。
“下一站在哪?”
张明将最后一张擦净的阵图收入袖中。
“东海。东极岛。”
袁角没有再说话。
张明走出工坊时,夕阳正在朝歌城的屋顶上铺开一层熔金色的光。
袁角背着行囊站在街对面的墙根下,没有先走。
远处秦完在天绝阵幡拆卸的尘埃中远远地望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收拾手边的阵笔。
张明迈步走向城东的方向。
朝歌的仗打完了,下一场在海上。
申公豹已经先他一步去了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