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魏忠贤是个什么东西?(1/2)
魏忠贤没理他,拖过一条长条凳坐下。
他抓起桌上青花瓷盘里的一把瓜子,放进嘴里咬得咔吧作响。
“咱家命硬,底下的小鬼不肯收。”
魏忠贤把瓜子皮往地上啐了一口,顺手拍掉手上的碎屑,“行了,别跪在那儿装死。起来回话,咱家只问你一件事情。”
老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韩赞周在京城折了,他在江南留下的那些烂摊子,现在是谁在替他兜着?”
韩赞周在南边经营的财富网络错综复杂,每天流转的真金白银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倒,绝不可能没人接盘。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朝黑漆漆的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回老祖宗的话,是户部郎中,郑若曾。”
魏忠贤磕瓜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丢回盘子里,干枯的手指在粗瓷茶碗的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名字,咱家熟啊。”
魏忠贤咧开嘴,那个笑容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阴森,“天启三年,咱家做寿。这孙子为了求个实缺,在咱家院门外头硬生生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把脑门在石阶上磕出了血窟窿,咱家才赏脸见了他一面。”
老茶馆外,起风了。
子夜时分。
南都城西,一条长满青苔的幽深石板巷子。
巷子最里头,有一座单扇门的宅院,门面看着寒酸,只在门楣上挂了一块巴掌大的木匾,写着“郑宅”两个字。
但熟门熟路的人都知道,这宅子里头可是三进三出的宽敞格局。
此刻,郑宅的主屋里灯火通明。
郑若曾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满头大汗地站在火盆前。
桌子上堆叠着半尺高的账册、密信和花花绿绿的银票。
郑若曾一直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藏得够深,账本都在家里,朝廷查不到。
可现在史可法封了仓,魏忠贤又南下了,他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他抓起一本册子,翻了两页,哆嗦着手扔进炭火里。
纸张遇火,呼啦一声蹿起老高的火苗。
韩赞周倒了,听说柳如松也跑了,现在连史可法那个愣头青都带兵封了仓。
郑若曾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江南的天,眼看着就要塌下来。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韩赞周留下的旧账全烧干净,带着这几十万两银票找船出海。
只要到了海上,朝廷的刀就砍不到他脖子上。
“笃。笃。笃。”
不紧不慢的三声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简直就像直接敲在郑若曾的后脑勺上。
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银票差点直接掉进火盆里。
“谁?”
郑若曾一把抓起压在账本底下的短剑,蹑手蹑脚地挪到院子里。
冬夜的寒风顺着门缝往里灌。
门外黑灯瞎火,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破棉袍的老头站在台阶上,佝偻着背。
郑若曾稍稍壮了壮胆,抽开门栓,把大门拉开一条窄缝。
“大半夜的,敲错门了吧?”
门外的老头缓缓抬起头。
借着云层里漏下来的一点月光,那张标志性的阴鸷面孔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郑若曾眼前。
郑若曾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走完了一场戏剧性的变换。
起初是觉得这老头眉眼有些眼熟,随后瞳孔猛地放大,天启三年那个在京城门口磕得头破血流的夜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最后,所有的惊讶和恐惧,统统化成了彻骨的绝望。
“当啷”一声脆响,短剑脱手掉在青石板上。
“老郑啊,好久不见。”
魏忠贤往前迈了半步,老鸹一样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刺耳,“这么多年没打交道,在南都置办下这么大一份家业了?怎么,故人登门,连请咱家进去喝口热茶的规矩都没了?”
郑若曾两条腿像被抽了筋,直接软倒在门槛上,连滚带爬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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