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又火铳不行?(1/2)
今天是京营首批新兵三个月满期的考核日。
朱由检这会儿没穿龙袍,而是裹着一件普通的青色狐裘,大刺刺地靠在点将台侧面的一把太师椅上。
他手里拢着个赤铜暖炉,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那片乌合之众。
旁边站着几个司礼监的随侍太监,一个个揣着手不敢出声。
王承恩今天没在,毕竟老王头还在调查期,名义上算是告病休养,没皇帝发话谁也不敢提他。
“秦将军,时辰差不多了。”
朱由检端起旁边的盖碗喝了一口热茶,呸的一声,把嘴里的一根茶叶梗吐在旁边的木踏板上,“开始吧,让朕看看你这三个月,把这帮京营大爷熬出了什么油水。”
秦良玉转过身,冲着台下猛地一挥手里的大红令旗。
“考核开始!”
五百名白杆兵督战队立刻四散开来,手里的白蜡杆重重杵在硬实干冷的地皮上,齐声暴喝,声浪震得校场边的老树直掉渣。
第一项,负重五里跑。
规矩很简单,每人背上绑着三十斤的沙袋,绕着校场外沿狂奔。
这完全是秦良玉照着白杆兵在西南山地的标准硬搬过来的。
刚跑出去不到两圈,队伍就散了黄。
平日里在京城大街上欺男霸女、走道儿都要横着膀子的兵痞们,此刻一个个喘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跑到第三里的时候,场面已经没法看了。
一大批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哇哇吐酸水,有几个连黄疸都快吐出来了。
白杆兵可不讲什么京城的人情世故,上去直接用枪杆子抽小腿肚。
“爬起来!装什么死狗!”
督战的军官扯着嗓子骂。
有几个实在爬不起来的,被白杆兵当场按住,刺啦一声扯下身上的号衣,一脚踢出校场外。
朱由检坐在台上,一边看着底下鬼哭狼嚎,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二项,长枪刺杀。
白蜡木枪头上包着蘸了石灰的布包,两人一组对着捅,没有任何花架子招式,谁身上先沾上白点,谁就被淘汰。
一时间,校场上满是木棍相交的砰砰声,夹杂着骂娘和惨叫。
有人被一枪捅在脸上,石灰粉迷了眼,扔了枪捂着脸满地打滚;有人自作聪明想绕后偷袭,被对手回头一枪杆扫在腰眼上,直接岔了气,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
接下来的阵型变换和近身格斗,更是一场灾难。
左右不分的,听到鼓声乱跑撞作一团的,近身缠斗刚照面就被一拳干倒的,比比皆是。
考核从清晨一直折腾到黄昏,日头西斜,把校场上扬起的尘土染得血红。
秦良玉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花名册,踩着台阶大步走到朱由检面前。
她那张脸黑得像刚刮过锅底的炭。
“回陛下,成绩出来了。”
秦良玉强压着火气,声音粗硬。
朱由检把手里的手炉换了个边,身子往前探了探:“说来听听。朕这每个月花着白银养出来的一万两千精锐,到底有多能打?”
他把精锐两个字咬得极重,字里行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秦良玉翻开册子,直接念数字:“五项全部合格者,三千一百人。四项合格者,四千二百人。三项及以下者,四千七百人。”
“淘汰率够高的啊。”
朱由检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发火,反而看向秦良玉,“那秦将军觉得,这四千七百人应该怎么办?”
“臣以为,三项及以下者,全部扒了军服,赶回家种地去!”
秦良玉毫不留情,斩钉截铁地答道,“大明国库里的钱就算是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决不能用来养这种废物。至于四项合格的,再练三个月,下个月接着考,不过的继续滚蛋。那三千一百个全合格的,臣提议先编成三个战兵营。”
朱由检点了点头。
这老太太够狠,一点也不掺和京城官场里那些和稀泥的臭毛病,对极了他的胃口。
练兵不是请客吃饭,真到了辽东战场上,建奴的马刀可不会听你讲什么苦衷,更不会给你补考的机会。
“成,朕同意你的安排。就这么办,谁敢来说情,直接让他来乾清宫找朕。”
朱由检话锋一转,眼睛直勾勾盯住秦良玉,“但朕刚才在台上看了一下午,有一项你们卡的人特别多。火铳科目的合格率是多少?”
秦良玉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不到两成。”
“两成?”
朱由检乐了,气乐的。
火铳装填射击,这玩意儿有什么难的?
说白了这就是个熟练工种,多练练肌肉记忆,闭着眼也能把药塞进去。
不到两成合格?
这帮人是连火绳都不会点,还是怕听响?
秦良玉一眼就看穿了皇帝心里的火气,她根本不辩解,直接转身冲着台下大喊一声:“马祥!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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