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0章 重型C型夹钳(1/2)
从旧工业区方向传来的爆炸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有时候像是远在天边的闷雷,有时候又像是就在隔壁院子里有人用力摔了一扇铁门。
爆炸声的频率比刚才更高了——军阀正在往首都方向推进。
秦渊看着站在跑道上的这些人——德国人蹲在地上检查电池,法国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西班牙人把反装甲火箭筒从装备箱里搬出来擦了一遍瞄准镜,意大利人把医疗背包挂在胸前拍了拍确认位置。
还有他自己的华国队队员们,方岩拄着拐杖走过来,把木头拐杖在地上用力戳了一下,戳得很响,像是在立一根旗杆。
段景林和刘洋已经把所有剩余弹药重新分配了一遍,周锐在给每个人的对讲机换备用电池。
六支队伍,几十个不同国籍的军人,在接到明确撤退命令之后,选择了留在阿克兰。
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战略,不是因为任何一条写在军事手册上的理由。
只是因为从矿区到机场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路边蜷缩在纸箱里的孩子,看到了头上顶着包袱在炮火中沿着公路徒步逃难的老人,看到了用推车推着全部家当的年轻母亲。
这些东西进了眼睛就出不来。
没有人专门开过会讨论要不要留下。
所有的决定都是在过去这五分钟里各自完成的,就像渗透组在地下的黑暗中用各自的手势、语言和动作悄然捏合成一个整体时一样。
秦渊把铅笔放回阿卜杜勒手里,在地图上萨迪克区那个小小的华人聚居区标注了一个圈。
圈很小,但笔迹很重,铅笔芯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压出了一道细微的凹痕。
“带路吧。
去萨迪克。”
车队在通往萨迪克区的废弃省道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路面被多年的内战和缺乏维护啃得坑坑洼洼,沥青龟裂成不规则的拼图,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被车轮碾过后又倔强地弹起来。
沿路经过的旧工业区还在冒烟——不是工厂的烟囱在冒烟,是今天凌晨被炸毁的政府军弹药库还在燃烧,黑烟从倒塌的钢筋混凝土框架里升起来,在灰黄色的天空上画了一道斜斜的墨痕。
萨迪克区东边的三条街出现在车窗外面的时候,常小北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被烟熏得发灰的红砖墙上用白色油漆刷着四个汉字——永安超市。
字写得不算好看,横不平竖不直,但在满街的阿拉伯文和西里尔字母中间,这四个字像是一枚被按进异国土地里的印章。
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门口堆着沙袋,沙袋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根铁锹把——铁锹头已经卸掉了,把手上缠着防滑的布条,布条上沾着机油和木屑。
秦渊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的作战靴踩在萨迪克区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咯嘣声。
那个攥着铁锹把的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三秒——看他的脸,看他作训服臂章上的国旗,看他身后鱼贯而出的队员们同样位置同样的旗帜。
然后他把铁锹把靠在沙袋上,转身对着超市里面喊了一嗓子,用的是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是解放军!真的是解放军!”
超市里涌出来十几个人。
开餐馆的老陈围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手里还拎着一把剁骨刀——他正在后厨准备晚上的食材,听到喊声跑出来时忘了放下。
开建材店的老林从卷帘门后面钻出来,眼镜片上落着一层灰,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戴上,戴上之后又摘下来再擦了一遍,好像反复擦几遍就能确认自己没看错。
一个小超市的老板娘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孩子的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旧工业区飘过来的烟尘呛得孩子一直咳嗽。
她看到秦渊臂章上的国旗时,嘴唇抖了好几下,然后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捂得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老陈把剁骨刀放在沙袋上,走到秦渊面前。
他大概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被油烟熏得很深,手背上有热油溅过留下的旧伤疤。
他看着秦渊身上的作战装具,看着秦渊脸上的硝烟痕迹,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你们怎么才来”——而是“吃过饭了没有”。
秦渊愣了一下。
在阿克兰灰黄色的天幕下,在远处旧工业区还在燃烧的黑烟背景下,在萨迪克区用沙袋和木板封住窗户的街道上,一个围着面粉围裙的老厨子问一个刚从矿区和军阀手里抢回五十二名人质的特战指挥官——吃过饭了没有。
秦渊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从肌肉记忆里被唤醒了。
“还没。”他说。
老陈转身进了餐馆。
五分钟后端出来一锅面条,汤底是用鸡汤现调的,面条是手擀的,码着一层切得不太均匀但分量很足的酱牛肉。
他把锅放在沙袋掩体上,又跑回去抱了一摞碗出来,碗是搪瓷的,有几只磕掉了瓷边,但洗得很干净。
他把碗放在锅旁边,用围裙擦了擦筷子,整齐地码在碗沿上。
然后他站在锅旁边,用一个老厨子的语气说了四个字——趁热吃。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端起碗。
方岩坐在沙袋上用伤腿搁着拐杖,端着搪瓷碗呼噜呼噜地吃面,吃了两口停了一下,说了句“比秦队烤的羊肉串好吃”。
秦渊正在喝汤,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喝汤的速度慢了一拍。
饭罢,秦渊了解了当地的情况。
萨迪克区的华人虽然只有几十户,但经营了多年,彼此联系紧密。
老林在建材店后面辟了一个地下储藏室,囤了够几十人吃两个月的粮食和水。
开五金店的小周把店面里的发电机和抽水泵捐了出来,在街区内部架了一套简易的供电供水系统。
而武器——秦渊问起这个的时候,老陈把围裙掀起来,露出腰间一把黑色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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