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3章 撤离通道(1/2)
老陈那一锅手擀面在晨风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汽,浓郁的酱牛肉香气顺着被子弹削掉半边的门梁,一直飘到街口被焊死的铁拒马外。
搪瓷碗磕在折叠木桌上,发出一阵轻脆的声响。
加西亚把反装甲火箭筒的空发射筒往墙角一靠,也不管手套上糊着的黑灰和柴油,两步蹿到大锅前,伸长脖子吸了一大口香气,用带着浓重安达卢西亚尾音的英语嚷嚷:“上帝作证,陈,我刚才在二楼开火的时候,就全指望你锅里这口热汤吊着命了!多盛点牛肉,我刚才那一发火箭弹至少值半头安达卢西亚公牛!”
老陈头上的白纱布渗着一小点红印子,手里的大铁勺在锅沿上当当敲了两下,斜着眼睛瞅他:“听不懂你说啥牛不牛的,但肉少不了你的!拿着,小心烫着舌头!”
大半碗冒着红油的牛肉面递到了加西亚手里。
西班牙人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撒手,直接蹲在沙袋掩体后面,挑起两根粗面条就往嘴里吸溜,烫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比马德里的海鲜饭带劲多了!”
杜瓦尔把打空的法玛斯步枪弹匣卸下来,整齐地排在弹药箱盖上。
他接过老陈递来的碗,低头闻了闻,脸上的胡茬在晨光中微微抖动。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根被火箭筒余温点着的香烟,在鞋底按灭,小心地插回战术背心的笔插里,然后抬头看着老陈。
“你好。”杜瓦尔用标准的法语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用英语补道,“在吉布提和科特迪瓦,我见过太多被炸毁的街区。
在废墟里能喝到一口热汤,只有真正的硬汉才能办到。”
“别整那些洋文,趁热造!”老陈挥了挥大铁勺,又给坐在木箱上的方岩盛了满满一海碗,里头还特意卧了两个荷包蛋,“小方,你腿上有伤,流了血,把这两个蛋全吃了,蛋白长肉快。”
方岩正拿着医用剪刀小心地剪开大腿上的外层绷带,周锐在旁边拿着一瓶生理盐水帮他冲洗伤口边缘的石灰粉尘。
听到老陈的话,方岩抬起头,咧着嘴笑:“老陈叔,您这手艺回国内开个连锁店,高低得排队两小时。
不过秦队刚才答应我的烤羊肉串我可还记在账上呢,两码事,不能抵消。”
秦渊端着一碗面走到沙袋高处,目光没有落在碗里,而是越过焦黑的废墟,死死锁住南边通往旧工业区的大道。
晨风把空中的硝烟吹得四下散开。
修车铺门前,那辆三十多吨重的装甲推土机依然半截栽在塌陷的地下油窖里,履带歪斜,巨大的黄色推铲像一块墓碑一样斜插在碎石堆里,发动机舱里还在丝丝缕缕地冒着青白色的蒸汽。
再往后,被火箭弹掀飞炮塔的BTR装甲车只剩下一具焦黑扭曲的底盘,残存的四个大号越野轮胎被大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钢丝骨架,在晨光中冒着刺鼻的黑烟。
整条主街前沿,横七竖八地倒着二十多具武装分子的尸体,散落的冲锋枪、弹夹和沾血的红色敌我识别布条随处可见。
街垒最前沿的三道防线,除了第一道铁丝网被重机枪子弹撕开了两道口子,后面的沙袋墙和老林焊的钢筋拒马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秦队,水。”岳鸣小跑着过来,把一个军用水壶递给秦渊,脸上虽然满是烟尘,但眼睛亮得像两颗通电的灯泡,“刚才排查过了,咱们阵地前沿一共击毙三十四人,俘虏了三个重伤的,全是旧矿区那边瓦西里的残余骨干。
从他们随身搜出来的通信器看,军阀联军的大部队在天亮前就已经被阻击在首都外围三十公里处了。”
秦渊接过水壶抿了一口,目光依旧锐利:“阿克兰政府军顶住了?”
“何止顶住了。”岳鸣嘿嘿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昨晚军阀联军以为咱们演习各国的部队都登机撤了,大张旗鼓地把所有家底都拉出来打闪电战,结果主力全被卡在几个主要隘口。
他们派来抄后路、想在萨迪克区拿咱们华侨当人质的这支偏师,又被咱们在这里直接打断了脊梁骨。
正面战场一听说精锐突击队全灭,连装甲推土机和装甲车都被敲掉了,后面的两个小军阀当场反水,现在正在撤退呢。”
“别大意。”秦渊放下水壶,拿起筷子迅速扒了两口面条,咀嚼有力,下咽顺畅,“只要最后一颗子弹还没收缴,萨迪克区就随时可能成为流弹的目标。
段景林呢?”
“在顶楼,小周给他送了四个肉包子,这小子正一边啃包子一边拿瞄准镜看风景呢。”岳鸣笑道。
话音未落,永安超市三楼顶上传来急促的短哨声。
接着是段景林通过喉麦传来的青岛腔,语速又快又脆:“秦队!东南方向,三号公路延长线!大队车队!距离五公里,速度很快,扬尘拉了得有一里地!”
街道上的气氛骤然一紧。
方岩手里的筷子瞬间放了下来,单手撑着木箱就要去抓机枪。
加西亚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抓起手边的AK步枪拉栓上膛。
施密特和施泰纳两个德国人立刻趴在刚修补好的沙袋缺口上,举起红外望远镜。
“多少车辆?有没有装甲目标?”秦渊按住耳机,声音沉稳如铁。
“等等……不是军阀的破烂皮卡!”段景林的呼吸声顿了顿,紧接着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白的!全他妈是白色的装甲车!车顶挂着天蓝色大旗!头车是轮式步战车,大灯全开着,车身上印着大号黑字——‘UN’!”
“联合国维和部队?!”老林扶着眼镜,手一抖,手里的铁扳手差点砸在脚背上。
“联合国维和部队到了!”常小北从二楼窗户探出身子,兴奋地冲着楼下大喊,“还有直升机!两架白色涂装的雌鹿!不对,是米-171运输直升机,侧面也有蓝白标!”
天际尽头,一阵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声自远而近滚滚而来。
那不是破旧皮卡发动机那种单薄的哮喘声,而是大马力柴油发动机整齐划一的雄浑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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