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6章 躺在地上等死(2/2)
车轮卷起碎石,像离弦之箭般冲上了通往后山的盘山砂石路。
两百多人的方阵,带着金属搭扣的撞击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追着猛士车涌了出去。
前五公里,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臧冲跑在最前面,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狂暴野牛,步幅极大,每一步踩在砂石路上都带起一片泥土。
身后的郝连紧紧跟着,呼吸均匀而压抑,脸色冷峻得像一块生铁。
苏小衡等几个身体精瘦的兵虽然被背囊压得身子微微前倾,但步频极快,死死咬在第一梯队。
“冲!给老子冲!”臧冲一边迈动粗壮的大腿,一边回头冲着队伍低吼,“别让那个从外国回来的阎王爷看扁了!老子们在基地流的汗,不是假的!”
“对!冲上去!把他的车屁股超了!”队伍里有人喘着粗气应和。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这帮新兵的想象。
到了八公里处,山路开始陡峭起来,近四十度的斜坡让原本平稳的重心彻底失衡。
肩膀上的背囊带子像两根烧红的铁丝,死死切进皮肉里,每迈出一步,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
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却连伸手去擦的时间都没有。
猛士车始终保持在队伍前方三十米左右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匀速行驶着。
段景林叼着根野草,单手把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瞅一眼后面呼哧带喘的队伍,笑骂道:“这帮小崽子,真当越野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跑完的?前五公里冲得那么猛,步速全乱了,到了半山腰,有他们哭的时候。”
秦渊面无表情地站在车斗里,从旁边拿起一只步枪,拉栓上膛。
“砰!砰!砰!”
没有任何预警,三发空包弹猛地在臧冲脚边两米外的土坎上炸响,飞溅的泥土崩了臧冲一脸。
“跑快点!老太太迈门槛都比你利索!”秦渊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条山谷里回荡,“步幅缩小了五厘米!你在山路上找钱呢?!距离标准时间已经超时两分钟!全连加速!”
“操!!”
臧冲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角彻底红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再次猛地提速。
但身后的队伍却开始出现不可逆转的崩溃迹象。
重达三十公斤的背囊,在跑过十公里之后,重量仿佛翻了三倍,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脊椎骨上。
几个体能稍弱的新兵脚步开始踉跄,嘴唇惨白干裂,舌头伸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
“我不行了……班长,我腿抽筋了……”一个新兵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扑倒在砂石路上,脸颊直接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身边的战友想要伸手去拉,猛士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旁边。
秦渊跳下车,走到那个趴在地上的新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新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泪和汗水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泥印:“连长……我没偷懒……我真的动不了了……”
“动不了,就脱下军装,滚回你的原籍。”
秦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战场上,你倒下的一瞬间,你的战友如果停下来拉你,就会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你的软弱不仅会害死你,还会害死整整一个班的人!”
他抬起头,扫向那些脚步放慢、想要回头的新兵:“谁敢停下,连带受罚!跑!不想当懦夫的,就给我从地上爬起来,用牙咬着也要跑完!”
那个摔倒的新兵听到“懦夫”两个字,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嚎叫,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砂石,指甲翻起流出了鲜血,却硬生生顶着三十公斤的背囊,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我……我不是懦夫!!”他嘶吼着,瘸着一条腿,再次一头扎进了扬尘滚滚的队伍里。
郝连放慢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他的战术背心挂扣,咬着牙往前拖:“走!别倒下!挺住!”
苏小衡也冲了过来,架住他的另一侧胳膊:“三个人的负重三个人扛!死也要死在终点线上!”
前面的臧冲回头看了一眼,双眼通红地转过头去,吼得嗓子都哑了:“新兵连!唱军歌!给老子把力气唱出来!一二三四!!”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两百多名几乎到达生理极限的新兵,在缺氧、脱水和剧痛的折磨下,扯着干裂出血的嗓子疯狂地嚎叫起来。
那声音已经辨不出调子,嘶哑、破音、带着哭腔,却像一道炸雷,在死寂的山路上滚滚向前。
正午十二点十五分。
二十公里盘山武装越野结束。
两百多名新兵几乎全员瘫倒在二号战术训练场的泥地边缘。
有人刚跨过终点线就直接喷吐出黄绿色的酸水,有人躺在地上浑身肌肉痉挛,两只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还有人的作战靴底磨穿了,脱下袜子时,血水和烂皮直接粘在了一起。
臧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把他身下的泥土浸湿了一大片。
他抹了一把脸,仰起头看着走过来的秦渊,咧嘴露出满是血丝的牙齿:“连长……二十公里,全连……全连都在规定时间内跑完了!没一个人掉队!我们……证明了!”
“证明了?”
秦渊停在他面前,手里的秒表当啷一声扔在他的脚边。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秦渊冷冷地看着他,“像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
敌人要是这个时候发起反冲锋,你们除了躺在地上等死,还能干什么?”
臧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报告连长,我们刚跑完二十公里,我们需要休息十分钟!”郝连撑着膝盖,勉强站直身子,大声抗议。
“十分钟?”秦渊抬手指了指二号训练场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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