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临江市武警第一支队营区(2/2)
床板猛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在同一秒,臧冲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巨熊一样从上铺弹了起来。
然而,他的脚掌刚沾到水泥地面,整个人就猛地打了个摆子,膝盖一软,险些一头栽在脸盆架上。
“哎哟我操……”臧冲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冷气,两只宽厚的大手死死扶住铁架床栏杆,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昨天的二十公里山地负重跑、三个小时冰冷刺骨的死水泥潭深蹲,再加上傍晚那场把神经绷到极限的高压打靶,后遗症在这一觉醒来后全面爆发。
积聚在肌肉纤维里的乳酸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只要稍微动弹一下,整条大腿的股四头肌就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抽痛。
对面上铺的郝连更惨。
他昨晚被塌下来的半截土坎震了一下后背,此时翻身下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出土不久的兵马俑,两只手臂撑着床沿,慢动作似的一寸寸往下滑,嘴里直吸凉气:“野人……扶老子一把……我这腰,感觉昨晚被人用大锤夯了一百下。”
“少废话,扶你谁扶我啊?老子两条腿现在就跟两根生铁桩子似的,弯都弯不过来!”臧冲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腰挺直,抓起搭在床头的迷彩服往身上套。
衣服刚碰到昨晚被原木磨得皮开肉绽的肩膀,剧烈的摩擦痛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愣是没哼一声,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穿衣服!快!三分钟集合!昨天阎王爷怎么说的?少一秒全连负重加倍!你们想今天再去泥潭里泡澡?!”
苏小衡顶着两个黑眼圈,麻利地套上作战靴,手指飞快地系着鞋带,苦笑道:“泡澡?我现在听见‘水’这个字,胃里都直往外泛泥浆味。
不过说真的……昨晚那羊肉是真香啊,要不是那碗羊汤吊着命,我今天非死在这张木板床上不可。”
“香个屁!那是阎王爷给咱们的断头饭!”旁边铺位的新兵林木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赶紧的!楼道里李副连长已经在吹第二遍哨了!”
楼道里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两百多名新兵哪怕浑身酸痛得如同被卡车碾过,却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拖沓。
昨天的魔鬼训练和秦渊那个端端正正的军礼,就像烙铁一样狠狠烫在了这帮年轻人的心尖上。
傲气被打碎了,换上来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韧劲——谁要是今天掉队,不仅是丢自己的脸,那是把昨天好不容易用命挣回来的尊严再亲手扔进泥水里!
五点零三分,全连两百一十四人已经在主操场上整整齐齐地列好了方阵。
虽然每一个人的站姿都因为肌肉剧痛而微微有些僵硬,虽然不少人的额头和手臂上还贴着医用纱布,但没有一个人弯腰塌背。
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操场中央那座空荡荡的水泥指挥台。
晨雾中,一道笔挺的身影自远而近,踩着晨光大步走来。
秦渊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褶皱的夏季数码丛林迷彩,扎着外腰带,战术手套扣得严丝合缝。
他的步伐轻盈而沉稳,走动间悄无声息,只有军靴落地时那极其规律的轻微震动,仿佛大地都在随着他的心跳起伏。
跟在他身后的段景林正揉着后颈打哈欠,手里拎着战术秒表;岳鸣则背着一台野战手提终端,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色文件夹,神色间透着一丝少有的急促。
“稍息。”
秦渊走到队伍前方,声音低沉清亮,穿透了清晨湿冷的薄雾。
“唰!”两百多只大头皮鞋整齐划一地向外迈出半步,鞋跟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
秦渊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臧冲红肿的肩膀、郝连僵硬的腰背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基地通信参谋小跑着冲进操场,脚底下的碎石被踩得飞溅。
他手里拿着一份带有集团军保密红章的电报,一路冲到秦渊面前,啪地立正敬礼,由于跑得太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报告秦队长!集团军司令部刚发来的紧急协同通报!”
秦渊回礼,伸手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
旁边的李锐和段景林下意识地凑近了半步。
“什么情况?又有境外任务?”段景林低声嘀咕,青岛口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不是境外。”秦渊合上文件夹,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是隔壁临江市武警机动总队直属特战第一支队。
今天上午九点,他们要展开全省武警特战骨干的季度反恐突击综合对抗演练。
武警总队的王副司令员昨天看了我们在阿克兰撤侨和矿区攻坚的战评简报,特批向我们发出协同邀请,让我们派特战分队过去,给他们当‘蓝军假想敌’,进行跨军种的实战化战术交流。”
“去武警支队交流?好事儿啊!”段景林眼睛一亮,咧嘴笑道,“临江市武警第一支队,那可是全省的王牌内卫部队,反恐大队的‘雪狼突击分队’在全国武警比武里拿过前三名的。
人家基地在临江市郊,条件好得很,听说连室内恒温靶场和风洞跳伞模拟舱都有。
秦队,咱们开两辆猛士,带一个班的骨干过去露两手得了。”
李锐也在一旁点头:“对,司令部的通知原本也是这个意思,指名让秦队长您带几个骨干去讲讲课,指导一下巷战近距突击。”
秦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操场上那两百多张被晨风吹得有些发白的年轻面孔。
新兵们全都竖着耳朵听着,臧冲的眼角动了动,郝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
去隔壁市的大单位交流,看真正王牌特战队的演练,这对任何一个刚刚入伍几个月的新兵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大场面。
“临江市武警第一支队营区,距离我们这里有多远?”秦渊突然开口问岳鸣。
岳鸣微微一愣,低头在战术手提电脑的电子地图上飞快地划拉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测量出一条曲折的红线:“报告连长!如果走盘山省道,全程六十八公里;如果走直线山地切线,翻过黑石山主峰的乱石坡,穿过老林子,再经由马头岭古道下山插到省道支线……全程刚好整整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秦渊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他看向通信参谋:“司令部给我们的到达时限是几点?”
“通知上说,交流演练在下午四点半开始,观摩和动员部署在下午五点前完成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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