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夜中盈芳蕊(1/2)
荣国府,荣禧堂,东耳房。
室内夜中寂静,暖香氤氲袭人,皆是少女浴后清润软香,混着脂粉微甜气息,缠缠绵绵浮于屋中。弥散着温婉清宁,透着私密温存。
英莲听了贾琮这话,当即展颜一笑,一双明眸莹润含俏,眉心一点朱砂,殷红璀璨,说不出的艳绝醉人。
她从妆奁里拿出桃木篦子,忙不迭的递给他,笑道:“那就让三爷受累了。
上回三爷帮我梳头,都是好久前的事,可别提多受用了,我正盼着再受用一回。”
贾琮笑着接过篦子,指尖下意识抬起,抚摸英莲垂落的青丝,心中凭生几分怜爱。
那满头秀发如云堆雪,缕缕柔滑细软,恰似上好素绸,触手温凉软糯,千丝万缕缠于指掌,触感温润曼妙,当真妙不可言。
英莲心头熨帖,惬意地闭起双眸,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一身松弛慵懒,由着贾琮掌心轻抚摩挲,满心皆是安然受用。
贾琮将她满头秀发,轻轻拢顺,执篦细细梳理,一缕一缕耐心拂过,不疾不徐,待一面梳妥,又换另一侧青丝,依旧细细规整,一丝不苟。
英莲方才沐浴方毕,发丝尚带几分潮润,未及全干,梳过几轮,篦齿上沾了淡淡湿痕。
贾琮取了洁净素面巾,细细将篦子拭干,再徐徐替她续着梳发。
他自幼长在豪门,即便当初在东路院,日常过得颇为窘迫,依旧有丫头贴身服侍。
丫头每日梳头束髻,入夜值守,近身陪侍,耳鬓厮磨,皆是寻常光景。
英莲因年岁尚浅,未经侍寝之礼,可二人朝夕相伴,素来亲密无间,闺中近身琐事,几乎都已做过。
每至日暮闭门,内室清幽,无人之时,替丫头梳头,不过是房中闲散消遣,做得很是娴熟,只是这等私密温情,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木篦轻滑发丝,温柔拂过头皮,带着温温浅浅,透着麻麻酥酥的暖意,熨得人心头发软。
英莲心中甚是和美欢喜,一边随性与贾琮说着闲话,拈着案上坚果零嘴细嚼,时不时抬手,往贾琮口中递上一颗,娇憨灵动,天真烂漫。
两人说说笑笑,一派无忧无虑,说不出的和睦亲昵,满室都是旖旎芳菲。
贾琮替她梳发时,每每拢起如云青丝,见她后颈莹白如玉,肌理细腻无瑕,肌肤皓润清透,皮下隐着淡淡绯色血晕,温润妍丽,美不胜收。
因她正刚刚浴后,窈窕动人的娇躯,裹着粉白绣花贴身小衣,分外娇柔玲珑。
少女的诱人甜香,芬芳馥郁,丝丝缕缕,萦绕不散,充盈着贾琮胸扉,撩人满心温意。
……
此情此景,温柔缱绻动人,贾琮一时情难自禁,微微俯首,凑近她颈畔,轻嗅那一缕沁人的芬芳。
英莲颈间微痒,忍不住咯咯轻笑,肩头轻轻微缩:“三爷莫靠得这般近,痒得人受不住。”
贾琮笑道:“你用的是什么香皂,清润甜香,格外好闻。”
英莲笑道:“是鑫春号出的新货,据说是姑苏分号出的,上回我去看我娘,她给了我两块用。
夏天用来洗发洗身子,舒服凉快,当真好东西,我头发也是这香味,三爷闻闻可还受用吗。”
贾琮听她说的喜气,俯身贴近她发间,深深嗅了一口,笑道:“这香味果然好闻。”
他说着有些不由自主,在她如云青丝上轻轻一吻,英莲透过妆镜,看到他亲昵举动,俏脸不由一阵绯红。
她故作浑然不觉,心中却在胡思乱想,我且不说话,由着三爷的性子,他会不会再亲一下。
谁知贾琮只浅尝即止,再没其他亲昵之举,让英莲有些小失落。
突然想到平儿刚来之时,第一次给贾琮值夜,自己和晴雯去偷听,她还大言不惭调侃晴雯,侍寝便是相好之语。
结果被三爷听到耳里,值夜时还被他打趣戏谑一回,如今晴雯都敬了茶,三爷定和她更要好……
英莲想到晴雯,突然想到荣庆堂,又似鬼使神差一般,想到晴雯在荣庆堂敬茶,一下便红了脸庞,暗骂自己不害臊,怎突然想到这事……
心绪翻涌间,脱口说道:“三爷,老太太怎么突然想到,请三爷过去用饭?”
贾琮笑道:“倒也没有要紧事,都是些家门闲话,宝玉已经成亲,新媳妇入门数月,至今也没动静,老太太想二房早得嫡孙。”
其实贾母那些闲话,可不单说二房子嗣,还提到他几个入房丫头,至今没有喜信,这话贾琮自然不会说。
免得芷芍、五儿、平儿等人听了不安,晴雯刚刚入房,还也不在此列。
英莲听着这话,倒没放在心上,突然说道:“三爷,以前我不记得自己生日,可找倒我娘之后,才知我是十一月生日。”
贾琮闻言笑道:“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都给你过了几年生日了,怎么突然想到这话茬。
我虽过些时日北上公干,但入秋前必能回来,说不得那时已搬新园子,到时热闹给你过回生辰,岂不是好。”
……
英莲听了这话,闷闷的应了一声,心中欢欣褪了几分,二爷莫非忘了,我就比他小一岁,只是少女心思,多少还朦胧柔软。
随着头上篦子轻柔依旧,丝丝暖意熨帖人心,那泛起的羞涩情愫,萦绕于心只是片刻,混沌的羞涩怅然,便渐渐已淡去。
等贾琮用素白绢帕,将她梳顺的秀发束拢规整,英莲便笑着起身,将贾琮按在椅上,帮他梳理头发,扎成马尾散髻,便于安寝入睡。
她正在梳发间,突然想到什么,拿过方才看的闲书,翻开其中一页,从里头拿出一张信笺,说道:“瞧我这记性,要紧事忘了告诉三爷。
三爷去荣庆堂用饭,外院管事让人传话,说三爷大理寺同僚,特地派了家丁来传信。”
贾琮听了“大理寺”三字,心中微微一动,连忙接过那张信笺,一下认出是杨宏斌的字迹。
那信笺上写到:“审讯新得斩获,翌日衙中一晤。”
…………
贾琮看了这信笺,心中微微一动,最近这段时间,他和大理寺的牵连,最为旁人所关注,便是镇安府案牍库失火案。
那晚他阻止周君兴介入,并请大理寺稽查此案,掀起风波可不算小,周君兴不会就此罢休,必定还在暗中关注此事。
但他最近与大理寺往来,镇安府案牍库失火案,只是吸引了众多目光,最要紧的却另有其事。
英莲问道:“三爷,大理寺日落之后,还急让人送信过来,可是什么重要公务。”
贾琮摸着英莲的秀发,说道:“不算什么要紧,寻常公务往来,你头发干透了,早些歇了,明日还要早起。”
……
翌日,大理寺官衙,寺正廨房。
杨宏斌与贾琮相对而坐,在他身前杯盏里,斟满滚热香茶,说道:“那日玉章让人传信,让大理寺稽查镇安府走水之事。
周平从火场带回一把铜锁,那锁便是案牍库门锁,因是上等老铜所铸,即便经过烈火焚烧,铜锁也没半分损毁。
我请了城里的老锁匠,见这铜锁拆解查验,在铜锁锁孔内部,发现锐器留下的戳痕。
那为老锁匠断定,这把锁在焚烧之前,曾被人打开过,并不是用钥匙,而是用锐器撬开。
所以大致能断定,是有人撬开这铜锁,进入案牍库纵火,所以火势骤然而起,势头猛烈无法扑救。
只是火场焚烧彻底,大理寺几次勘察现场,都没找到任何证据,行事这人颇为老道,此案一时难以侦破。”
贾琮说道:“会有这般结果,其实也不算意外,若是凶杀之案,即便凶手行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依旧可从被害人入手,从他日常琐事上头,查出许多蛛丝马迹,不外乎为权势、钱财、冤仇而被杀,总能溯源而上找到凶手。
但案牍库中的档册,却只是一堆死物,被人骤然付之一炬,便极难找到线索,此案怕是要搁置了。”
……
杨宏斌听了这话,点头说道:“玉章所言极是。”
贾琮把案牍库失火案,报给大理寺稽查,是为阻止周君兴立案介入,才不得已而为之,但他心底深处,并不愿大理寺侦破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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