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良宵多情事(2/2)
你说三爷和那女台吉,是不是真的相好了,不然怎传出这些话头?”
……
黛玉说道:“想来还不止于此,三哥哥在神京认识她,只当诺颜是个男子,以后虽在北疆又遇上。
但他们都各有用心,诺颜台吉为了部族安危,三哥哥为大周九边平靖,各为两邦利益博弈,这等情景之下,似乎难以顾及其他吧。
三哥哥虽然年轻,却是少年宿慧,他身居仕途高位,知晓国事轻重,想来他把持笃定,心中必定守着界限。
但那位诺颜台吉,可就说不准了,听外面传闻,三哥哥那寥寥数语,便知是个巾帼人物,但即便她如何出色,终究也是个姑娘家。
当初她还在神京时,三哥哥只当她是男子,只怕她就已看重三哥哥,她给三哥哥送年礼,那些东西我都见过,便知她是极其用心。
原本我和三妹妹等人,都觉一个蒙古大汉,送礼心思当真细腻,如今再回想起来,多少能品出几分内里。
四妹妹说话虽很孩子气,但她有一句话却有道理。
那女台吉给三哥哥送礼,这倒也罢了。她还送二姐姐首饰,这般细腻的心思,便是女儿家情致。
因二姐姐是当家长姐,她便会在意顾及,想来那时心里就有了三哥哥……”
……
紫鹃听出姑娘话中,似有几分幽淡气馁,忍不住说道:“姑娘,爷们被姑娘惦记,可是保不住会生事,姑娘岂不是糟糕。”
室内幽黑寂静之中,黛玉微微啐了一口,不服气说道:“你这死丫头胡说,我有什么糟糕的。
我如今算想明白了,三哥哥这样人物,如何能圈在家里的,总要四海闯荡,有些事既防不住,我才懒的替他操心。
我知道他的性子,他不会欺负我……”
紫鹃又说道:“姑娘,三爷不是过些日子,又要去九边办皇差,他不是又会碰上那女台吉,会不会又生出是非来?”
黛玉轻声笑道:“你就会瞎操心,三哥哥这次去九边,可是做钦差大臣,是给河套部落宣抚册封。
那是两邦礼仪大事,其中份量非比寻常,三哥哥深知里头轻重,做事自然会很谨慎。
方才在二姐姐房里,三哥哥对那些谣言,可是一个字都不认的,可见他挺忌惮此事,因为这种无稽之谈,容易成仕途把柄。
那诺颜台吉不是寻常人物,这其中的道理分寸,她自然也十分明白,两人即便再遇上,不过是各为其事,哪会有其他纠葛。
琴妹妹那句话很有道理,诺颜姑娘是草原公主,身份可是非同小可,三哥哥虽出类拔萃,但他毕竟不是皇嗣贵胄。
两邦互利合盟,乃国之大事,彼此礼法对等,事关国格体面,他们即便相识,也难到一路去。
好在我不是诺颜姑娘,不然真不知该如何……
那女台吉的话头,咱们就内室闲聊,出门屋子都不好提,二姐姐那番话有理,免得给三哥哥招惹话头。”
紫鹃说道:“姑娘放心好了。”
主仆两个絮叨睡前闲话,说了不多时刻,都觉有些困乏,各自睡去,一夜无话。
……
荣国府,荣庆堂。
渐入六月伏暑,神京日趋炎热,赤日流金,暑气已显蒸人。
国公府邸不比平家,内里屋宇叠嶂,回廊曲折,大树垂阴,稍稍隔却炎威,
荣庆堂口虾须湘帘,尽数高卷,堂外日影灼灼,屋内借穿堂过风,又摆下一座冰鉴,丝丝冷霭漫溢开来,略解熏蒸之苦。
贾母坐在北墙罗汉榻上,鸳鸯屈膝坐在身后,双手轻缓起落,正给贾母捶着肩头。
元春一身浅杏色软纱褙子,挨着贾母左侧坐了,身旁探春翠钿轻绾,月白罗裙曳地,眉目爽利,挨着长姐而坐。
元春手上拿着一份书信,笑道:“老太太,这是老爷刚寄的家信,我和三妹妹刚收到,老爷到金陵赴任,已过好几月时间。
信中说公务都已熟络,脱了刚去时的生疏,陪都工部同僚上官,都与老爷相处融洽。
官场上有史家二叔斡旋,平日与薛家二老爷走动,在金陵诸事都顺遂,让老太太放心便是。
老爷收到家中来信,知道琮兄弟新封侯爵,府中还要盖赐园。
此事在金陵官场,也是人尽皆知,老爷心中很是高兴,另外还问起宝玉、环儿的课业,让我和三妹妹严加督促。”
贾母笑道:“原本政儿远贬金陵,我心中颇为担心,如今诸事顺遂,他在金陵呆得安心,自然再好不过的。
琮哥儿新封侯爵,这是可名头响亮,即便远在金陵,旁人也给政儿脸面,你太太和宝玉,可知政儿收到家书?”
元春笑道:“大早刚收到家书,还不及向东院传话,待会我要回东路院,自去告诉太太,宝玉今日休沐,正巧问问功课。”
贾母笑道:“何必这般麻烦,我好多天没见宝玉,既然他今日休沐,便让你太太带他来,用过午饭在回便是。”
元春听了这话,脸色微滞,要从她心里念头,太太和宝玉少些走动,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老太太上了年纪,思虑不如以前缜密,一味记得宠爱宝玉,但凡得空总想见他,想来多少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去阻拦。
……
荣国府,东路院。
内院堂屋之中,王夫人正翻阅账本,王婆子站在一旁,正与她细说账目琐事。
宝玉因今日休沐,大早来给太太请安,被王夫人拉着说话,此时正坐一旁,端着茶盅喝茶,听着商贾话语,神色略有不喜。
王婆子笑道:“还是太太有远见,还未入五月份,便进了批上好姑苏薄绸缎子,虽说不如上用贡缎细腻,也是市面上好货色。
因为这批缎子支撑店面,这两月嫁妆铺子生意极好,赚了往常三四月的利是,上门买料子的妇人,都快把店门槛踩破了。
都说薛太太家里是皇商,做的好大的生意场面,太太这等眼光手段,比起薛太太可是半点不差,毕竟是同娘胎的亲姊妹。”
王夫人听着这奉承话,心中颇为受用,口中却说道:“咱们贾家不好和薛家比,他家做了几辈子生意,旁人早习以为常。
贾家可是国公世勋门户,轻言商贾之事,未免太失身份,我这两间嫁妆铺子,往日我都不过问,只让铺子掌柜来差池,便是这个缘故。
可是如今家中情形不同,二房靠公中几个月例,可支撑不起这一大家子。
老爷和宝玉是国公嫡脉,日常的体面不可轻慢,不然外人看着实在不像。”
王夫人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哂,说道:“如今贾家的风貌,不如前些年严密,琮哥儿的鑫春号,也是大作生意,也没什么门第顾忌。
我这两间嫁妆铺子,更是不值一提,不够贴补家用罢了。”
王婆子听了这话,突然想到一事,笑道:“太太说起琮三爷,因两日去铺上盘账,店里生意兴隆,来往女客极多,听她们说起闲话,倒有件稀罕事。”
王夫人心中一动,问道:“到底什么古怪事,莫非与琮哥儿有关?”
王婆子笑道:“因前些日子,关外部落使团入京,向天子朝拜讨封,世面上便传出话头。
说琮三爷北上出征,与那部落王女结识,两下私交非同一般,生出一段风流故事,市井中暗自流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王婆子一番绘声绘色,将那传言来龙去脉,与王夫人说道一番,一旁宝玉听了,心中颇为膈应不屑,神色却生一丝向往。
王夫人神情嫌恶,说道:“他自己房中养了多少女人,我说怎不见出个动静,原来心思不在家里,都在外头胡搞瞎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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