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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婚妇证元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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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昨日从西府回来,满腔都是忐忑惊怒,没有想到事情尽至于此,宝玉用药之事,她已小心谨慎,居然还被人看破。

她当即叫来王婆子,质问她药铺抓药之事,可有不慎撞到熟人,王婆子听说事情暴露,一下也慌了手脚。

她对王夫人赌咒发誓,自己行事十分谨慎,绝不会因撞到熟人,被人看破这桩隐秘事。

她每次抓药都是五帖,五日吃完再去抓药,并给掌柜三钱好处,让掌柜提前抓好药包,并不是临时入铺抓药。

药铺每日配药无数,她这般谨慎办事,便是担心伙计多嘴,不慎记住了配方,让事情泄露风声。

每次她去了药铺,并不从柜台拿药,都是入内堂拿药,药铺掌柜亲自交接,没经手柜台伙计,如何会伙计知晓。

那家药铺是几十年老铺,铺子掌柜熟络人情,知晓有些人家的药方,都是涉及私密体面。

王婆子说自己这般行事,那药铺掌柜见怪不怪,也绝不会轻易泄密,不然哪个做他的生意。

且二奶奶连药方配药,都知道这般清楚,说是自己撞到熟人,因此被药铺伙计泄密,这话头太过牵强,必定是另有缘故。

王夫人听了王婆子之言,行事的确已十分小心,若是这样都被人看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私下揣摩许久,王婆子也想脱了嫌疑,于是便一口咬定,王熙凤得知药方根底,绝不是从药铺伙计口中得知。

必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法子,让东路院中知情的下人,向她泄露了壮阳药的私密。

因为她做的事情见不得光,所以才谎称从药铺中得知,不过是想哄骗诈人而已,以此从太太口中套出话头。

王婆子又说宝玉用药之事,虽然做的隐秘,但总归有人经手。

即便袭人、彩云守口如瓶,但内院各处丫鬟媳妇,每日进进出出,保不齐会闻到风声,必是有人不规矩,被二奶奶哄骗了去……

……

王夫人听了王婆子之言,觉得实在大有道理,凤丫头太过奸诈缺德,在老太太面前谎话连篇,自己上了她的恶当,被她套出了真话。

当时自己若镇定一些,矢口否认此事,定然能将她吓住,凤丫头不敢找药铺伙计对质,因她不知那抓药铺子,那个伙计也不知实情。

王夫人后知后觉,待想通前后因果,差点气的晕死过去,宝玉吃壮阳药之事,已落入老太太耳中,老太太这般老练,岂能不起疑心。

只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如今再计较也无济于事,只能是亡羊补牢,将此事尽量捂着,过得一日算一日。

王夫人先是唤来袭人和彩云,对她们盘问交待一番,其实她心中十分清楚,袭人和彩云都是奴籍丫头。

她们做了宝玉的屋里人,这辈子都跟定了宝玉,宝玉的丑事泄露,她们也一辈子没脸,所以不担心她们会泄密,不过是敲打一二罢了。

之后又叫来宝玉院里粗使丫头,各处走动办事的几位丫鬟婆子,总之便于宝玉身边走动,或是日常行事便利之人,都被叫来问话训诫。

询问何时出入宝玉院中,可是听到什么闲话碎语,最近出院办差的始末,可与西府中人往来,诸如此类,旁敲侧击,打探可疑的跟脚。

被传入堂屋问话的下人,除了宝玉院里的丫鬟,便是有关联的丫鬟婆子,这些人大都不知就里,被王婆子一番询问,人人都战战兢兢。

其中也有这些些底细的,自然回话都小心翼翼,她们都是贾家家生奴才,人人心中清楚,王夫人面上慈悲和蔼,内里手段却狠辣无情。

其实这般阵势排查内奸,太过张扬声势,虽然问讯之法,都是旁敲侧击,更容易惹人怀疑,对掩盖宝玉床笫之疾,实在受有害而无益。

但王夫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想到东路院有王熙凤耳目,二房还有何秘密可言,这让她寝食难安,即便硬着头皮,也要将这人揪出来。

只是她将宝玉身边丫鬟,一个不漏的筛了一遍,唯独夏姑娘的陪嫁丫鬟婆子,她一个都不敢触及。

……

正当堂屋中不时人进人出,游廊那头拐角探出半个人影,眉眼清秀靓丽,一双明眸水润灵动,头上青丝乌黑,梳着双丫髻。

上身穿柳色对襟短衫,下系浅青暗褶细布裙,一条素白暗纹细纱汗巾,将小腰束得细细的,窈窕婀娜之中,晕着几分稚气。

正是夏姑娘的丫鬟双福,今日大早内院就不太平,宝玉院里的丫鬟,不管是袭人彩云,还是两个粗使丫头,都被婆子叫到堂屋。

这等动静自然惊动夏姑娘,便让双福出门打探消息,双福不如宝蟾会来事,却是个有聪慧有静气的丫头,不然难得夏姑娘看重。

拎着个空托盘才出了院子,装作出门跑腿模样,若是空手出门闲逛,不仅不好去听消息,让太太身边人撞到,未免会生出疑心。

她在堂屋附近转悠了几圈,甚至靠近堂屋左近,看到丫鬟婆子进出,人人脸色寒蝉若禁,隐约听到抓药、西府、二奶奶等字眼。

这些字眼虽很散乱,双福却猜到些意思,觉得其中事情不小,她常在夏姑娘身边,曾听姑娘说过,太太和琏二奶奶可是死对头。

这两人虽是姑侄,不知什么缘故结仇,撞在一起就互掐,姑娘常拿这事说笑,太太这般盘问下人,还牵扯琏二奶奶,定不是小事。

只是就这些零碎话头,双福再如何机灵,也难猜出意思来,心中无奈之下,正想回去和夏姑娘交差,突见堂屋走出两个年轻媳妇。

其中一个是张家媳妇,管着内院的火烛,因夜里来过院中,双福却是认得的,见她和另一个媳妇出堂,神情慌张,脸色有些发白。

那左手露出了袖子,右手微微蜷缩,衣袖也扯得略低,连手腕都看不清,双福只是略一打眼,心中微微有些奇怪。

……

双福拎着空托盘,站在游廊的转角,听风中转来话音,另一个媳妇说道:“张魁家的,王管事问的奇怪,太太脸色也极难看。

问我们可有与西府奶奶往来,还问太太房里的汤药,我们有无经手,还让我们多守规矩,若乱嚼舌根,吃里扒外,绝不轻饶。”

双福听了这话,明眸不由一亮,从转角处探出脑袋,见那两个媳妇站廊下,在哪里窃窃私语。

那张家媳妇左右看了一眼,说道:“主子房里事情多,多半这汤药有讲究,太太不喜外人知晓,自然不许我们嚼舌根。

如今二房迁到东路院,我们这些家生奴才,哪不知其中根底,西边封伯封侯,日子红红火火。

东边却大不如前,太太心中自然有忌讳,我们做下人自要谨慎,免得就惹火上身,哎……”

双福听了半晌,没听到什么根底,不禁有些失望,听到那脚步声靠近,连忙端正托盘,装着从转角走出。

那两个媳妇见到双福,心中也不太在意,此时离堂屋已极远,张家媳妇脸色放缓,身子也活络一些,正从双福面前走过。

此时游廊上晨风徐徐,吹的人颇为凉爽,将他右手袖子卷起,原先缩在袖中手腕,便露出了一大截。

一屡明亮的金色光泽,从那手腕上闪过,随着那袖子落下,很快便被掩盖掉。

虽只是一瞬间的情景,偏生被双福看的分明,让她双眸不由一亮,只是稍加思索后,便急急转过身子,往宝玉院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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