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此消彼长(1/2)
谢十七的眸光在明恒脚步声远去之后,才缓缓淡了几分。
他察觉到了。
世子站在廊下的那一刻,那道在自己脊背上的视线,如芒在背,让他几乎在瞬间就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一直握着明珠的手,膝行后退半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明珠的床边,头颅低垂,双手平放在膝上,摆出一副最规矩、最忠诚、最没有私心的侍卫模样。
他不能让世子看出自己的心思。
哪怕一点点,一丝丝,都不可以。
明珠在他心里,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是明珠,是皎月,是这暗无天日的世间唯一一束照进他命里的光。
若是他敢显露出半分不该有的情愫,谢十七毫不怀疑,第一个拔剑砍了他的,便是那位素来疼爱妹妹的世子殿下。
他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他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命,才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成为她的影子。
他不能离开这个位置。
这世上那么多人,可他只有这一个明珠。
若连这束光都没了,谢十七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他缓缓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将自己蜷缩在明珠的床脚,像一头守着宝藏的孤狼,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动不动。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
他就这么缩着、守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明珠是在第三日的清晨醒来的。
她睁开眼时,帐顶的天青色纱幔还在轻轻晃动,像是水波。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锦被里。
更可怕的是眩晕——只要稍稍转动眼珠,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胃里头翻江倒海,恨不得连胆汁都吐出来。
“郡主!”
谢十七一直守在床脚,听见动静立刻扑到床边。
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这几日未曾合眼。
见明珠醒来,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才终于燃起一簇光,却又在触及她苍白的脸色时,迅速黯淡了下去。
“水……”明珠哑着嗓子道。
谢十七连忙端来温水,以汤匙一点点喂入她口中。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明珠才觉得活过来几分。
她闭上眼,以内视之法检查自己的身体——经脉无恙,脏腑无损,灵台清明,并无中毒或受创的迹象。
可为何虚成这样?
她微微蹙眉,神识沉入丹田。
那里原本该有一汪灵力凝成的浅潭,此刻却干涸见底,只剩几缕残存的灵气在无力地游弋。
就连这可怜巴巴的几缕灵力也是靠着身上的古玉才汇集起来的。
此刻那古玉正散发着旁人察觉不到的温润微光,一丝一缕地将天地间的灵气吸纳进来,再缓缓渡入她的四肢百骸。
只是这速度太慢了。
明珠苦笑。若不是有这块古玉撑着,她这次怕是要睡上半个月才能醒。
“郡主,可要传医师?”谢十七低声问。
“不必。”明珠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是……累着了。”
她没实话。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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