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她醒来了(1/2)
明珠这一觉,又睡了整整两日。
明恒每日处理完公务,必要过来坐一坐。
他也不多待,就坐在床边看看妹妹的脸色,探探她的额头,再替她掖一回被角,才回去接着批那些堆成山的卷宗。
沈括是跟着明恒来的。
明恒什么时候走,他就得什么时候走——这几日他正在帮明恒核对各州郡呈上来的赈灾账目,走不开身。
我就再多看一眼!沈括扒着门框不肯挪窝。
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明恒拎着沈括的后领,面无表情地将人拖走,前日也是。
哥——不是,世子!你这人怎么这样!那可是明珠妹妹!
那是本世子的妹妹。明恒头也不回,账册第七册核完了吗?
沈括顿时蔫了,一步三回头地被拖走了。
守在廊下的赫连硕听见了全程,蒙在遮光纱后面的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敢笑出声。
他是最清闲的一个。
眼睛刚好,医嘱不可见强光、不可流泪、不可动武,每日里除了吃饭睡觉,便再无他事。
于是他每日清晨准时过来,在明珠院子的背阴处搬一把椅子,一坐,就坐到傍晚掌灯才走。
初时,明恒从府衙里找来的那个婆子还不认得他。
那婆子姓刘,是个嘴严又利落的,见一个生面孔的高大男人天天往郡主院子里杵,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拎着扫帚就要往外赶。
还是临风来解释了三回,说是赫连将军,郡主的病人,刘婆子才将信将疑地作罢,只每日多备了一张凳子、一壶热茶。
赫连硕也不进院子深处,就坐在廊下那一片阴影里,安安静静地守着。
屋里的人睡着,听不见他。
他也看不见屋里的人。
可他就是觉得,坐在这里,心里头那块从得知她吐血那夜起就一直悬着的石头,能稍稍落下来半分。
而守夜的那个人,是谢十七。
白日里人来人往,他只是郡主院外一道沉默的影子。
可入了夜,待众人都散了,他便搬一把椅子,坐在明珠床前,握着她露在锦被外的那只手,一守便是一整夜。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连同那口血,那两块烧成了灰的帕子,一起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明珠是在第三日清晨醒来的。
天光未亮,帐子里还是一片昏沉的黛色。
她睁开眼,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偏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
谢十七没有睡。
他只是闭着眼睛,脊背挺得笔直地坐着,呼吸绵长,是暗卫营里练出来的、随时能暴起杀人的假寐。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一片化不开的青黑,显然是又守了一整夜。
明珠看着他,没有出声。
她想起了那个梦。
想起倾盆的雨,想起泥地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想起烛光下那张半毁的脸,想起他在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从眼角无声滑落的那滴泪。
原来从那么久、那么久以前,他就见过她了。
原来她曾经离他那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可她的眼睛里只有旁人,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过一句。
明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这一动,谢十七立刻便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她的目光,整个人瞬间僵住——
郡主醒了。
可郡主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得他读不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