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苏轻语的棋局(2/2)
明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亭子东侧,徐瑾楼正站在一张书案前,提笔蘸墨,惹得周围一圈人叫好。
徐鹤川立在他身侧,长身玉立,含笑看着自己的弟弟出风头。
而在亭子的另一头,纱幔被风掀起的一角里,明珠还瞧见了几张熟面孔——冯惜春、王云泽,都在。
明珠的目光在亭子里缓缓扫了一圈。
那不就是谢云澜嘛。
他坐在离书案最近的位置上,一袭月白锦袍,姿态闲适,偶尔抚掌,风度翩翩,引得外围不少姑娘频频侧目。
明珠只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糟心玩意儿,不看也罢。
倒是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外围的姑娘堆里,有不少人的视线根本没落在亭子里——而是落在了她身后。
她身后三步,谢十七一身墨蓝色劲装,按着剑,安安静静地站着,一张脸眉目如画,神情冷得像冰。
姑娘们借着看诗的由头,眼波一荡一荡地,全往他那张脸上飘。
明珠:……
她差点忘了,她家这个,如今脸是亮出来的。
明珠心思一转,非但没把人往身后藏,反而往旁边让开了半步,把谢十七整个人都让进了众人的视线里。
不光要让,还要让他走动起来,让更多人看个清楚。
谢十七。
属下在。
我渴了。明珠朝不远处的茶桌抬了抬下巴,去,替我斟盏茶来。
谢十七一怔。
春分、夏至两个丫鬟就站在郡主身侧,斟茶这种事,从来轮不到他。
可郡主既然开了口——
是。他应声,松了按剑的手,朝茶桌走去。
从外围到茶桌,要穿过大半圈的人群。他一身墨蓝劲装,身形挺拔,一路走过去,秋日的天光落在他那张脸上,从眉骨到下颌,无一处不分明,无一处不好看。
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起了一路。
那是谁家的护卫?怎么生得这般……
嘘,是安宁郡主身边的人……
一个侍卫,竟有这样一张脸?方才我远远瞧着,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
谢十七充耳不闻,斟了茶,双手捧着,稳稳地走回来,单膝微屈,将茶盏奉到明珠手边:郡主,茶。
嗯。明珠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将四周那些探头探脑打量的目光,尽数收进眼底。
看,都看清楚些。
看清楚了,回去说给你们家的老爷听,说给你们家的夫人听,一传十,十传百——最好,一直传到安国公府的耳朵里去。
京城里的老人儿多着呢。
见过安国公谢临城年轻时候模样的,更是大有人在。
这张脸往人前一立,今日是姑娘们偷看,明日就是各府的夫人们打听,后日,就该有人对着安国公府的方向,犯嘀咕了。
疑心这种东西,跟种子一样,只要落进了土里,自己就会发芽。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这张脸,光明正大地亮在太阳底下。
谢十七被她支使着跑了一趟,回来时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比先前更密了,耳根微热,垂下眼低声道:郡主,属下……是不是该站远些?
他这张脸,太招摇了。
他怕给郡主惹来非议。
不必。明珠把茶盏递还给他,语气随意,你就站在这儿,站直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今日这场合,你就该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谢十七不懂。
但他挺直了腰背,站得笔直。
郡主说站哪儿,他就站哪儿。
正在这时,亭子里的喝彩声忽然拔高了一截,连外围的姑娘们都踮起了脚。
来了来了!徐令仪眼睛一亮,拽了拽明珠的袖子,郡主,漱玉诗社的社主起身了,这是要出今日的诗题了——听说今日联诗夺魁的彩头,是苏姑娘亲手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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