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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蒙冤者的遗孀?(依旧合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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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还好吗?”

华生向跌坐在地的薇薇安伸出手,语气温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姿态。

“嗯……”她没有接受华生的好意,只是独自一人缓缓站起来,低声呢喃:“原来死亡……是这样令人恐惧的事。”

“原来……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迎接它。”

这样便足够了。

薇薇安·博蒙特这个人,已经真切地“死”过了一次。

她不必再去追寻死亡。

她的确畏惧死亡,的确仍想继续活下去。

所以无论怎样,华生都决心将她拉回生的此岸。

待薇薇安稍微安定下来,华生并没有安慰的意思,而是继续追问,要将她心中残存的求死念头彻底抹除。

“薇薇安姐,请问茉莉姐会希望看到您像她那样痛苦地死去吗?”

“不会!”薇薇安斩钉截铁:“茉莉很温柔……她绝不会允许我做这种傻事。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消除心里的负罪感。”

她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只是为了平息自己心中的愧疚,便要做出让逝去友人伤心的事,却还要冠以“深情”之名。

从薇薇安的立场看,或许并无过错。

但在华生眼中,这份自私未免太过刺眼,让人无法忽视,甚至隐隐产生几分怒气。

当然,也正是因为茉莉已经逝世,薇薇安才有了做出这种自私选择的机会。

“负罪感……”华生轻声重复:“你指的是她代你去死这件事?”

薇薇安全身一颤,先是难以置信地望向华生,随即释然一笑:“侦探先生,您知道的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多。那么,能否请您告诉我,您究竟对当年的事,了解到何种程度?”

华生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方才看似漫长,过去许久,实则不过是寥寥数语而已,现在时间尚且充裕。

“那么,如您所愿。”

调查线索虽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可是如果要将过程尽数道来,未免太过繁琐。

华生只打算陈述出自己推理出的真相,仅仅是在某些关键之处补充上些许线索。

“不过……也不知道夏洛特什么时候会到这里。”这念头在华生脑中一闪而过。

他愿意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向薇薇安阐明真相,并非是出于喜好。

华生分得清轻重缓急,个人兴趣远无法与一条鲜活的生命相提并论。

生命是如此可贵。

因此华生认为:当你准备剥夺他人生命时,便已经意味着你同样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了自己的生命也可能随时被他人剥夺。

他并不傲慢地认定这是绝对正确的价值观。

但他清楚,这是自己此刻,乃至未来都将始终坚持的信条。

即便独处时,华生也能在周身嗅到那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罪孽腐臭。

而那股气味的来源,正是他自己。

自从决心帮助薇薇安·博蒙特起,他身上的罪孽气息便愈发浓郁。

即便如此,他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没有回头的路。

复仇算是罪孽吗?

他那死板的嗅觉早已给出答案:无论本意如何,只要犯下过错,便会沾染罪孽的腐臭。

因此,复仇自然算是罪孽。

但这些罪孽,华生愿意独自承担。

这也是他不愿意将此事告知夏洛特的原因之一。

他不想让她卷入其中。

早在夏洛特先前以武力刑讯逼供时,华生便已经下定决心。

无论为了夏洛特,还是为了自己未来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他都必须确保她始终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

侦探只需寻找线索,查明真相便好,不必卷入这类麻烦事中。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不敢赌。

他的确信任夏洛特,相信她的品格与为人。

但这一次,他押上赌桌的筹码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薇薇安·博蒙特。

华生可以随意将自己作为赌注,却无法自私地将他人的命运也暗中押上,去赌夏洛特会与他抱有同样的想法,愿意对此视而不见。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一件有关夏洛特的旧事。

那时,夏洛特明明已经清晰察觉到尤莉娅的隐瞒与欺骗,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向她奔去。

因为她愿意相信,甚至是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朋友。

“我与夏洛特……终究是不同的。”

华生摇了摇头,将飘散开来的思绪收回。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做出如夏洛特那般纯粹的举动。

更何况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抱歉,让您久等了。”华生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方才我在脑中梳理着我已经知道的事实,试图拼凑出当年的真相。当然,部分细节已经无从考证,只能依据逻辑推测出大概。”

这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华生终究只是侦探,而非能回溯时间的魔法师。

他无法亲眼见证过往,再回到此刻将之伪装成推理,娓娓道来。

若是身处现代,华生或许还能借助监控录像,先窥见全貌,再以推理姿态向旁人演绎推理。

那样的情景,他在阅读密室专家榎本的时便觉得非常有趣:先知晓答案,再倒推过程,或许也算是一种侦探的传统艺能吧?

只可惜,他至今尚且没有真正遇上这般情境。

他所揭露的每一个真相,全凭线索一点一点推理而出,其中从来没有过半分捷径。

思绪虽然如杂草般肆意蔓延,华生的神情却看不出丝毫变化。

他只是端正姿态,以一如既往的冷静口吻,开始叙述他依据线索与逻辑共同重构出的事实真相。

数年前,薇薇安·博蒙特与茉莉一同挤在东区一间狭的屋子里,以最底层的家庭作坊为生,在雾都的贫民窟中挣扎求生。

尽管从早到晚劳作不息,所获报酬仅仅能勉强维持温饱,但她们却是完完全全独立,自食其力的女性。

照片上定格的模样,长期手工劳作在她们身体上留下的痕迹,都无声地诉着这一点。

这般贫困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西蒙·阿伯特来到贫民窟挑选宅邸仆役(他旧宅中的仆役全部不识字,想来全部都出身于此,可见他确有此类习惯),偶然遇见了她们。

西蒙当即惊为天人。

这两位女性虽然长期居住于贫民窟,却仍然难以掩饰其天生丽质。

他忍不住想象:若将她们置于更优渥的环境,悉心养护,又会是怎样一番动人光景。

于是,他以近乎投资的心态,雇佣了两人。

他给出的报酬必定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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