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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纸嫁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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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男性,包括萧禹、赵岩,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他们眼前的雾气,随着那诡异的歌声,开始扭曲、旋转,勾勒出一个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轮廓——

一个女子,凤冠霞帔,一身大红嫁衣,静静地站在雾中。盖着传统的红盖头,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

然而,那嫁衣在雾气弥漫的微光下,反射出的不是绸缎的柔光,而是一种生硬、脆亮、不自然的反光,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折叠纹理——那是纸。涂着鲜艳红色、精心剪裁、却依旧是纸做的嫁衣。

红盖头下,看不见脸,只能感到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

纸嫁衣!

萧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官方最后流传出的加密信息碎片里,提及过这个代号。

非实体,规则不明,危险度浮动极大,但最低目击记录也造成了整整一个村庄的“喜庆”死寂,最高的案例甚至牵扯到一座镇的集体“冥婚”事件,处理代价极高。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在纸嫁衣那无形的“视线”似乎要锁定某个目标的瞬间,萧禹意识深处,一个指令已经发出。

一直趴在他肩膀之上的蝶,发动了镜像之术。

另一个纸嫁衣,从萧禹身侧的雾气中“浮”了出来。同样的红纸嫁衣,同样的红盖头,同样的站立姿势,连盖头流苏晃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两个鲜艳到刺目的红色身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无声对峙。

哀喜交错的歌声,戛然而止。

最初的纸嫁衣,盖头似乎微微转向了镜像的方向。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一顶四四方方、同样鲜红欲滴的轿子凭空出现在镜像的头顶上方。

轿子没有轿夫,轿帘却无风自动,猛地向上掀起,露出里面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轿口对准镜像,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镜像纸嫁衣的身影一阵模糊,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倏地被吸入轿中。轿帘“唰”地下。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镜像纸嫁衣在被吸入前的最后一瞬,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另一顶一模一样的红轿子出现在本体纸嫁衣头顶,轿帘掀起,恐怖的吸力笼罩而下。本体纸嫁衣的红盖头剧烈飘动了一下,身形也瞬间模糊,被摄入轿中。

“砰!”“砰!”

两顶红轿子几乎同时沉重地,砸在布满污秽的地面上,并排而立,寂静无声。

但这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紧接着,两顶轿子同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整体的摇晃,而是轿内部传来的、密集而疯狂的撞击和刮擦声。那声音难以形容——像是无数双僵硬的手在同时抓挠内侧的木板,发出“喀啦喀啦”的刺耳噪音;又夹杂着纸片被疯狂撕扯的“嗤啦”声,绵长而锐利;

偶尔还有极其短暂的、仿佛被扼住喉咙挤压出的、非人的呜咽或尖笑,一闪即逝。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透过厚厚的轿传出来,虽然沉闷了许多,却更加撩拨人最原始的恐惧神经。

仅仅听着,就让人头皮发炸,背脊发凉,胃部抽搐,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轿内那无法言、违背常理的诡异争斗。

“全员上车!立刻!”萧禹的厉喝斩断了那令人窒息的听觉折磨。他的声音因紧迫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决断不容置疑。

镜像困不住本体多久,而纸嫁衣的出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固守的所有侥幸。这雾,是活的陷阱,是吸引无尽诡异的漩涡。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幸存者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的车门,引擎的怒吼接连响起,车灯刺破浓雾,汇成一片慌乱的光海。

温岚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是将一个腿软的女孩拖进了副驾驶,星盘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针疯狂乱转。赵岩低吼着,岩石化的身躯将两只试图靠近车辆的尸诡撞飞,自己则抓住车顶栏杆,翻身跃上。

“辟邪!大玄!金羽!断后!”萧禹跃上打头的越野车车顶,目光如炬,扫过后方。

辟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再度暴涨,如同传中的凶兽貔貅,堵在车队尾部通道,利爪挥出带起腥风,将追来的尸诡拍碎。

大玄四肢头颅早已缩回,坚不可摧的龟甲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它不再滚动,而是如同磐石般矗立,挡在另一侧,任何撞上来的尸诡都被狠狠弹开或碾扁。金羽清唳一声,双翼全力扇动,不再追求精准切割,而是掀起一场型的狂暴风龙卷,将大量尸诡和杂物卷上半空,制造出最后的混乱。

“撤!”

命令通过灵魂链接瞬间传达。辟邪身形急速缩,化为一道黑影,嗖地窜入最后一辆启动的车窗。大玄则头尾四肢猛地伸出,朝着地面狠狠一刨,庞大的身躯瞬间沉入土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坑。金羽敛起风暴,双翅一振,如金色箭矢般射向高空,追向车队。

车队如同挣脱樊笼的困兽,在浓雾中咆哮着冲了出去,凭借着车灯和萧禹通过灵魂链接从隼那里获得的、不断校正的模糊方向感,拼命向前。

几乎就在断后御兽撤离的下一秒。

“嘭——!”

其中一顶红轿子,轰然炸裂。不是木板碎裂,而是如同一个灌满红色颜料的气球爆开,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大不一的红色纸屑,纷纷扬扬,诡异莫名。

真正的纸嫁衣,重新出现在原地。红盖头依旧低垂,但似乎微微转向车队逃离的方向,那道无形的、冰冷的“凝视”感,跨越百米浓雾,再次在奔逃的车队之上。

它没有立刻迈步追赶,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那只手臂从宽大的纸嫁衣袖口中伸出,惨白,纤细,关节处甚至能看到纸张折叠的痕迹,指尖涂着同样鲜红的丹蔻。

轻轻一招。

四只刚刚从雾气边缘显形、眼珠灰白的尸诡,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变得异常“温顺”和“规范”。它们踉跄着,却步伐整齐地走到纸嫁衣身旁,背对背站定,然后同时屈膝,俯身,用它们宽阔但腐烂的肩膀,稳稳扛起了空气中再次“浮现”的轿子底座——那底座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纸嫁衣身影一晃,如同没有重量,已端坐于轿中。

猩红的轿帘无声垂,将内里的一切彻底隔绝。

四名尸诡轿夫同时直起身。它们的步伐不再蹒跚迟滞,而是变得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肩膀上的红轿仿佛没有重量。它们迈开脚步,不是奔跑,却以一种比奔跑更快的、如同滑行般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飘入浓雾,朝着车队留下的声响与气息,不疾不徐地追去。

哀伤的哭泣与喜庆的吹打,再次从那顶移动的红轿中幽幽飘出,曲调婉转缠绕,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贴近,如影随形,死死咬在逃亡车队的后方,没入那无边无际、仿佛永恒不散的唤归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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