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道扬镳(1/2)
“既然如此,”萧禹迎着颜夕那双清冷透彻、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所有波澜的眸子,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晨间显得格外清晰,“你就先留在车队里吧。”
话音下的瞬间,他视野的角,那仅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系统界面上,一行信息悄然更新。
代表颜夕好感度的数值从38变为40,达到了和秦诗雨同样的水准。
这意味着并非纯粹的规则捆绑或利益计算,而是夹杂了一部分真实的好感与认可,毕竟系统的好感度不会骗人。
一个对自己抱有真实正面情感、同时受制于“扮演规则”的强者,留在身边固然是未知的变量,但比起将她推向完全不可控的敌对面,显然是当下更稳妥、甚至可能“有利”的选择。
至少,这层好感与夫妻之名的羁绊,是一道无形的保险。
“好。”颜夕的回答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听不出,仿佛萧禹的决定不过是验证了她某个早已推演过的答案。
她微微颔首,姿态自然而恭顺,那身朴素的白色连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与她之前纸嫁衣的诡艳凶戾判若云泥。
萧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最近一处篝火旁值守的队员。那是个三十出头、面相憨厚老实的男人,名叫王磊,以前是个卡车司机,此刻正就着微弱的炭火余温搓着手。见萧禹径直走来,他立刻挺直了微驼的背,脸上露出恭敬又略带紧张的神色:“队长!”
“去物资车上,领一套全新的单人帐篷,配套的防潮垫、毛毯,还有个人用的水壶、饭盒、毛巾。”
萧禹语速平稳地吩咐,侧过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静立如画的颜夕,“给那位新加入的队员用。”
王磊下意识地顺着萧禹的目光望去,当看清颜夕的模样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和迷惑。
车队拢共就一百多号人,朝夕相处,每个人的面孔他都大致有印象。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位气质独特、容貌惊人的女性。
她美得不像是该出现在这肮脏疲惫的末世车队里,倒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洁净时空里跌出来的幻影。
但他很快压下了好奇,什么也没问,只是干脆地应了声“是,队长!”,转身就跑向存放物资的中巴车。
只是在搬运那捆沉重帐篷和杂物再次经过时,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在颜夕身上又掠了一下,带着纯粹男性对美丽异性本能的注目,以及更深层的、对“陌生闯入者”的细微警惕。
东西很快备齐,堆放在萧禹脚边。萧禹没假手他人,弯腰拎起帐篷包和杂物,径直走向自己那顶略显宽大、位于营地相对中心位置的帐篷。他的帐篷两侧,紧挨着另外三顶规格稍、但明显更整洁些的帐篷,如同众星拱月。
左边是苏星澜的帐篷,如今与她失忆的母亲王怡同住,右边稍近些的是秦诗雨的,斜对面则是夏芷兰的。
此刻,这三顶帐篷里都传出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悠远绵长,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正是呼吸法修行到一定深度时的外在表现。
就连心智退化的王怡,似乎也在苏星澜耐心的引导下,无意识地模仿着这种能够滋养肉身、凝练精神的吐纳方式。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实力是生存的唯一硬通货,没有人敢浪费任何一点可能提升自己的时间。
第一个从修行状态中脱离、察觉到萧禹返回动静的,是秦诗雨。
她心思剔透玲珑,萧禹之前深夜突然离席,久久未归,便让她心中存了疑影。该议定的事情早已议定,若非突发意外或发现了什么紧要状况,以萧禹的性格不会如此。
因此,萧禹离开后,她并未完全沉入深层次的呼吸循环,而是留了一丝心神在外,如同旧时代深宅中等待夜归丈夫的贤妻,静静聆听着营地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她知道,适当的依赖和守望,有时候对男人而言,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牵绊。
帐篷帘被掀开、脚步声靠近的细微声响传来,秦诗雨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没有丝毫刚结束修行的迷蒙。
她正欲调整表情,在脸上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温柔关切与默默守候的笑容,视线却在触及萧禹身后那道白色身影的瞬间,骤然凝固。
那女人是谁?
秦诗雨的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飞速运转,车队所有女性的面孔、身形、气质特征在她脑海中闪电般过了一遍——没有,绝对没有这个人!
是萧禹刚刚从营地外带回来的?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酸涩感,如同针刺般从心底某个隐秘的角钻了出来,迅速蔓延开。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那抹惯常的温婉弧度都还挂在嘴角,只是动作略显急促地撩开帐帘,婷婷袅袅地走了出去,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颜夕全身,然后重新回萧禹的身上。
“禹哥,你回来了,这位是?”
在他话音下的瞬间,旁边苏星澜和夏芷兰的帐篷里,那悠长的呼吸声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紊乱。
帐帘掀动,苏星澜搀扶着眼神依旧空茫、但面色似乎红润了一些的王怡走了出来;夏芷兰则独自一人,抱着手臂,神色冷然地迈出,黑色劲装勾勒出她矫健利的身形。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在第一时间牢牢锁定在了颜夕身上。
无他,颜夕身上那种“非尘世”的清冷疏离感太过醒目。熹微的晨光与她周身仿佛自然散发的淡淡冷意交织,白色的连衣裙纤尘不染,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却又带着一种庙宇神像般不可亲近的静谧。
她站在那里,与营地粗粝灰暗的背景、与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风尘,形成了异常尖锐、甚至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对比。
“介绍一下,”萧禹正好将最后一根地钉砸入坚硬的土地,固定好帐篷的一角,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新装备,“颜夕。她……就是之前追着我们的那个纸嫁衣。现在恢复了正常,选择加入我们车队。”
关于“夫君”、“扮演仪式”、“生孩子”这些堪称惊世骇俗的细节,他选择了暂时隐瞒。纸嫁衣那猩红的轿影、凄厉的歌声、以及意识被红线缠绕拖拽的恐怖感受,依然在他神经末梢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有忌惮,有利用之心,却绝无半点旖旎或深入牵扯的念头。配合她完成那个诡异的“规则仪式”,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在他看来是最干净利、风险最低的选择。
“纸嫁衣?!”苏星澜失声低呼,声音因为惊骇而微微变调,她清澈的眼眸瞬间瞪圆,下意识地抓紧了母亲的手臂,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丝支撑。
她从未听过,更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序列能力竟能让人“变成”诡异,还能再“变回来”!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萧禹,见他神色沉静,目光坚定,不似玩笑或敷衍,心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翻涌。
但……萧禹既然同意她留下,甚至亲自为她搭建帐篷,那至少明,此刻的她是“安全”的,或者,是可控的?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太多安慰,反而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秦诗雨最先从震惊中调整过来。她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异色,脸上那抹温婉笑容如同经过精确计算般,弧度变得更加柔和亲切,她主动上前半步,声音甜美又不失真诚:
“原来是颜夕妹妹,之前雾中的事情……真是一场叫人后怕的误会。你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欢迎加入磐石车队,以后我们就是并肩求生的伙伴了,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她话语得体,姿态亲近,仿佛真心实意地欢迎一位失散重逢的姐妹。心中却冷静地分析:萧禹那奇特的序列能力,似乎与他身边羁绊较深的女子有关。这颜夕来历诡异,但能“扮演”四级诡异纸嫁衣,其实力绝对不容觑。
她的加入,对车队整体而言,或许是件增强实力的好事。只是……心底那丝酸涩,如同藤蔓悄然缠绕,挥之不去,但她能完美地将其压制在无懈可击的笑容之下。
夏芷兰的反应则直接而凛冽。她那双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如寒星般的眸子上下扫视颜夕,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剖析一遍。
随即,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冷哼,什么场面话都没,甚至没再看萧禹一眼,猛地一转身,黑色劲装的衣角划出一个干脆利的弧度,掀开帐帘就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啪”的一声轻响,帐帘被她甩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内外。帐篷内,夏芷兰背对着帘子,胸口微微起伏,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失望和烦闷在心头灼烧。
萧禹有野心,有能力,是他欣赏乃至倾慕的那种男人,但他这“收集”各色女子的癖好也真是令人火大!
现在倒好,连这种能变成诡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疯的“怪物”都往身边带!他就一点不考虑潜在的危险吗?还是……男人的劣根性,真就如此?
苏星澜见夏芷兰如此反应,再看向神色平静的颜夕,以及旁边若有所思的秦诗雨,心里也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她好不容易服自己,艰难地接受了秦诗雨和夏芷兰的存在,默认了这种在末世中扭曲却又现实的关系模式,正在尝试调整心态。
可萧禹……他怎么这么快,又带回来一个?而且这一个,看起来如此特殊,如此……格格不入。
她勉强对颜夕扯出一个近乎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好……”随即,她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迅速低下头,对王怡轻声:“妈,外头凉,我们……我们继续回去练功吧。”
几乎是半强迫地,搀扶着依旧茫然四顾的母亲,匆匆返回了帐篷,帐帘下,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颜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秦诗雨的微笑面具,夏芷兰的冷拒离去,苏星澜的慌乱回避。她脸上既无被排斥的尴尬恼怒,也无试图融入的急切讨好,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封般的清冷平静。
她缓缓转过头,浅色的眸子看向萧禹,声音平稳无波,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看来,她们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
萧禹没有接这个话茬,也没去安慰或解释。他弯腰检查了一下帐篷的稳固度,然后指了指帐门:“帐篷好了,基本用品在里面。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任务。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留下颜夕独自站在新搭好的、略显孤零零的帐篷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