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另一种选择（1/2）

篝火的橙黄光芒在陆清辞脸上跃动，映得她镜片后的眼眸明暗不定。萧禹听完她列出的四项条件，没有立刻讨价还价。他伸出两根手指，从旁边的炭炉上拎起铁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空杯续上热水，白汽袅袅升起。

“这些条件，”他吹开浮叶，啜饮一口，才抬眼看向陆清辞，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路线，“我都可以接受。”

陆清辞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但眼神里的戒备未消，她知道“但是”即将来临。

果然，萧禹放下陶杯，杯底与垫着的扁平石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我会尽力为你，还有你姨，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笼罩在淡绿与淡紫色光晕中的营地，“你们完全可以带着你们的研究，整个儿加入进来。”

他抬起手，虚指了一下王怡帐篷的方向，那里正散发出温暖而令人心安的庇护绿光。“福地宝树的庇护，加上九的诡界，双重防护。只要选址得当，我们完全可以找一个诡异和凶兽相对少的地方，安定下来，而不是一直逃。”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像是勾勒出某种蓝图，“恢复一些最基本的生产，建起围墙，弄个像样的工坊……这些，我都可以尽量安排，满足你们做研究的基础需要。想想看，陆队长，除了我这里，你现在还能找到第二个能开出这种条件、让你姨能安心摆开实验台的地方吗？”

夜风吹过，篝火猛地一摇，光影在萧禹平静的脸上晃动。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清辞心里激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沉默下去，嘴唇抿得发白，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镜片上倒映的火光，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入阴影。

科研需要安稳的环境，这是铁律。姨如果救出来，凭她们几个，别继续研究，自保都勉强。

灵纹机械师……本就不该是冲锋陷阵的角色，她的战场应该在绘图板前，在装配台上。她需要倚靠一个足够坚实的势力，而萧禹……到目前为止，似乎是唯一可选且看起来还算可靠的选择。

时间在寂静中流过，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过了好一会儿，陆清辞才长长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抬起了头。火光重新照亮她的脸，那份职业性的疏离感仍在，但多了几分破釜沉舟后的清晰。

“你的……有道理。”她承认，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我们确实需要一个能长期安定下来进行研究的环境。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我们接触时间太短，信任需要积累。而且，最终决定权不在我，在我姨。”

她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字都得清晰缓慢：“所以，我只能答应你：届时，我会尽全力劝姨留下来。如果她同意，我们留下，但必须保持我们团队的独立性，并且**随时保留离开的权利——当然，离开时，我们会支付你认可的、足够的代价，绝不亏欠。如果……”

她停顿了一下，强调道，“如果我姨有她自己的考量，不愿留下，那么，一切就按我之前提出的那四个条件来执行。”

她把话摆在了明处，留下了回旋余地，也守住了底线。

萧禹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回跳跃的火焰上。“行。”他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懂。能有这个初步共识，已经足够。

.............

次日清晨，营地中央。

听完萧禹简短的明，关于“序列升华药剂”的可能，以及即将前往云锦山的决定，核心成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苏星澜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抱紧了怀里毛茸茸的猞猁，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序列……竟然可以后天提升？这消息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也瞬间理解了此次行动为何值得冒险深入险地。

看着萧禹身边站着的颜夕和夏芷兰，再想到自己只能留守，一股混合着焦虑与渴望的紧迫感悄然攥住了她的心。她也想变强，想站在他身边，而非总是被保护的那个。

夏芷兰抱着手臂，冷冽的目光在颜夕那身素白裙装上扫过，鼻间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她对这来历诡异的“新欢”本能地排斥，但序列升华药剂的意义太过重大，她最终只是绷紧了下颌线，默认了安排。

颜夕则安静地立在萧禹侧后方半步，眼帘微垂，仿佛周遭的讨论与她无关。无论萧禹什么，她都只是微微颔首，那种全然的、近乎盲目的顺从，反而让熟悉她“纸嫁衣”前身的人感到一丝更深的不安。

秦诗雨唇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复杂的微笑，目光在萧禹和陆清辞之间微妙地流转。她太了解萧禹了，除了药剂的价值，这位陆队长身上可挖掘的潜力，恐怕也是他如此热心的原因之一吧。看来，这个“姐妹”名单，怕是又要添新人了。

温岚的占星显示，车队尚有两天相对安全的休整期。于是，中午之时，萧禹便带着精简的队伍出发了：陆清辞引路，夏芷兰攻坚，颜夕随行，外加数头便于携带、机动性强的御兽——以东与金羽为坐骑，速度最快的隼在前方探路，辟邪感知危险，九、蝶辅助，青储物，而拥有“大如意”的大灰（鳄鱼）、大玄（鳄龟）和火（火焰豹）则缩体型同行。

阳光驱散了夜雾，却也照亮了山林中越发活跃的凶蛮气息。离开营地不到三十里，第一波袭击便至。

先是隼发出尖锐的警报。只见高空云层下，两点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前者是一只翼展超过四米、羽毛秃败、颈项污秽的巨型秃鹫，眼珠猩红，利爪如钩；紧随其后的，则是一只体型稍、但姿态更显诡秘的巨型猫头鹰，它的羽毛融入天光几乎难以辨认，唯有那对在白日里也幽光闪烁的圆瞳，锁定了下方的活物。

“是‘腐嚎鹫’和‘夜影枭’，二级，心它们的俯冲和爪击！”

陆清辞迅速调出装甲内存储的简易图谱和萧禹的鉴定能力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隼，金羽，拦住它们！东，准备接敌地面！”萧禹指令简洁。

隼化作一道灰色闪电，迎向俯冲最快的腐嚎鹫，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闪瞬”发动，速度暴增十倍，如同一枚细针，险之又险地擦过秃鹫的翅根，带起一蓬污血和断裂的羽毛。秃鹫痛嚎，身形一歪。

金羽清唳一声，破妄金瞳早已锁定那试图借着秃鹫掩护从侧面偷袭的夜影枭。“御风”能力发动，数十道无形风刃组成一张大网，封死了猫头鹰所有闪避角度。夜影枭尖叫着，身形在空中诡异地连续折转，竟然险险避开了大部分风刃，只有几片羽毛被削。

此时，东已载着萧禹和夏芷兰猛然跃上一处高岩。

夏芷兰不等坐骑停稳，已然拔刀纵身，周身气流激荡，正是刀客序列的力量催发。她目标明确，直取那受伤后凶性大发、再次扑来的腐嚎鹫。

刀光与利爪在空中交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夏芷兰身法灵动，借力卸力，但秃鹫力量极大，每一次拍击都让她手臂微麻。另一边，金羽与夜影枭缠斗不休，风刃与猫头鹰神出鬼没的扑击交织，一时难分高下。

萧禹目光沉静，并未急于让其他御兽加入空战。他注意到那夜影枭似乎格外擅长利用光线和气流隐藏自身，连金羽的破妄金瞳在高速运动中也难以完全锁定。

“九。”他轻唤。

一直安静蹲在他肩头的狐狸，九尾轻摇，张口喷出一片氤氲的无形无质的蜃气，这蜃气并不浓烈，却恰到好处地弥漫在夜影枭闪避的路径周围。

夜影枭的动作顿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对于依靠超卓动态视力和感知狩猎的它而言，这瞬间的感官干扰是致命的。

金羽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翼怒振，御风之力被催至当前极限，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闪烁着金芒的巨大风刃，撕裂空气，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斩出！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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