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吉时已到（2/2）

他目光转向那鬼气森森的宅院：“现在，先按它的戏码走。除了争取时间，还有一个原因——”他看向陆清辞，眼神交汇，“你姨他们，如果也是这么失踪的，那他们很可能也在这里面。不管希望多渺茫，既然进来了，总要找找看。”

陆清辞身体再次一震，随即重重地点了下头，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谢谢你，萧队长。”。

夏芷兰咬了咬牙，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她讨厌这种被摆布的感觉，更讨厌身边这个顶着“新娘”名头的颜夕，但萧禹的判断和寻找幸存者的理由，让她压下了所有不适。

颜夕只是安静地站着，臂弯里的红盖头随风微微晃动，对萧禹的计划全无异议，仿佛早已将自己的一切决定权交托。

就在四人达成短暂共识的刹那——

“吱呀——”

一声干涩悠长、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从前方的宅院大门传来。

那两扇沉重的、漆色斑驳的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旋即彻底洞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淡淡线香气味的阴风，从门内卷出。

一群“人”，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从门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灰扑扑的家丁短打或丫鬟布衫，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眼珠转动缓慢，视线空洞，仿佛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与这座宅院同源的死寂气息，动作间带着一种被设定好的、僵硬的“活气”。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老者，面容干瘦，皱纹深刻，同样目光呆滞，手里拄着一根光亮的黄杨木拐杖。

在看到这老者的瞬间，陆清辞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骤然停滞。她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张在无数项目文件、合影、以及她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脸！

“李……李教授……”极低的气音从她齿缝间溢出，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尖锐的悲恸。那是她姨最得力的同事，这座研究院的另一位灵魂人物，和她姨一同带队进驻云锦山的李铭远教授！此刻，他却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精致木偶，站在那代表“阴阳怨宅”的队列最前方。

那群被同化的“人”对陆清辞的失态毫无反应。他们麻木地分成两列，动作整齐划一地拿出唢呐、鼓、铜锣等乐器。没有预兆，没有指挥，一阵调子异常“标准”却毫无情感、甚至透着森森寒意的喜乐，猛地在这寂静的山谷（或者宅院的前庭）中吹打起来！

唢呐尖利高亢，锣鼓点密集呆板，本该热闹喧天的曲调，此刻却像送葬的哀乐，每一个音符都敲在活人的心尖上。

在这诡异到极点的“迎亲乐”中，以李教授化身的“老管家”为首，这群灰扑扑的“下人”迈着僵硬的步子，簇拥到身着大红喜服的萧禹和颜夕面前。

老管家停下脚步，呆滞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在萧禹身上，干裂的嘴唇开合，发出一种平直无波、如同老旧留声机播放般的声音：

“少爷，少奶奶。”

他的头又极其缓慢地转向陆清辞和夏芷兰的方向，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身份识别：“陆姨娘，夏教头。”

称呼完毕，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动作标准却充满非人的滞涩感。

“吉时已到，”他平板的声音继续响起，在空洞的喜乐伴奏下，字字清晰，却毫无温度，“老爷，已经在正堂等着了。”

他呆滞的目光扫过四人，尤其是那两抹刺眼的红，最后补充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

“宾客，也都到齐了，就等少爷、少奶奶，拜堂成亲了。”

话音下，那喧闹又死寂的喜乐声，似乎更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