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家冢(2/2)
“可以一试。”萧禹最终点头,“时间紧迫,带路吧。”
见他首肯,夏芷兰与颜夕自然没有异议。一行人不再多言,由郭玉勇和赵云笙引路,朝着宅院最幽深的核心区域疾行。
一路所过,果然如张云莹所,空无一人。灯笼昏暗,廊檐深重,整座宅子仿佛沉入了最深的睡眠,又像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唯有他们压抑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在死寂中回荡。
祠堂位于宅院最深处,独占一个阴森的院。院门洞开,里面黑黢黢一片,唯有祠堂本身那巍峨的轮廓在微弱天光下显露,飞檐如兽角,门扉似巨口。
刚踏入祠堂院的范围,一股远比宅院其他区域更浓郁、更沉重的阴冷与恶意便扑面而来。
萧禹肩头的辟邪瞬间绷紧了身体,脊背微微弓起,金色的毛发虽未完全炸开,却也根根耸立,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的呼噜声。它在示警——里面有危险,极度危险,但尚未到无法抗衡、必须立刻逃命的绝境。
祠堂的两扇黑漆大门紧紧闭合,门环锈蚀,在黯淡光线下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睑,沉默地等待着祭品自投罗网。
郭玉勇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咬破自己食指指尖,以鲜血为墨,以青砖地面为纸,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而扭曲的阵法图案。图案成型后,他又从怀中取出几块颜色各异、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诡异材料,珍而重之地放置在阵法几个关键节点。
“阵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催动灵性。只见地上的血色阵法猛地亮起幽光,那几块材料瞬间化为飞灰,其能量被阵法彻底吸收。下一刻,整个血色阵法如同活物般“流”向了祠堂大门,迅速融入那黑漆漆的木质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响起。祠堂大门上,血光与原本蕴含的黑光激烈交缠、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使得那两扇门在视觉上扭曲波动,显得更加邪异。
“吱嘎嘎——”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祠堂大门,竟自行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僵硬、迟缓、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祠堂内的黑暗中“流”了出来。正是那些消失的“宾客”、“老爷”、“夫人”、“仆人”……他们依旧穿着古旧的衣衫,脸上挂着凝固的表情,眼神空洞,动作呆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人偶,排着诡异的队伍,沉默地走出祠堂院,消失在宅院更深沉的黑暗里。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离开,祠堂大门依旧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快!阵法效果持续不了太久!”郭玉勇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萧禹当先一步,率先踏入祠堂院,其他人紧随其后,迅速闪入那洞开的、宛如巨兽之口的祠堂大门之内。
祠堂内部比想象中更为阴森宽阔。高耸的梁柱在昏暗的烛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火与陈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人低声絮语汇聚成的阴冷“背景音”。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那一整面墙的祖宗牌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恐怕有上百之数。然而,细看之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那些牌位上的姓氏五花八门,王李张刘陈……根本不是一个家族应有之貌。而且,许多牌位上的字迹墨色尤新!
萧禹的目光迅速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还有夏芷兰、陆清辞、颜夕……甚至张云莹、郭玉勇、赵云笙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每一个名字
【颜夕】:无所出,犯七出,休弃,投井亡。
【夏芷兰】:私通家主,珠胎暗结,乱棍毙。
【陆清辞】:勾结外贼,窃盗家财,杖毙。
【萧禹】:沉溺女色,滥服丹药,肾水枯竭,暴卒。
目光上移,他甚至看到了早已被同化的“李教授”等人的牌位,死因同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皆是触犯族规家法,被“合理”处死。
看到这些文字,萧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凛冽的讥诮与沸腾的杀意。
这“阴阳怨宅”,果然从未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不仅困人,还要在这扭曲的规则里,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安排好“符合伦理”的凄惨结局,再将这结局刻成牌位,永世“供奉”于此。
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