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形诡异（1/2）
走廊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不是那种匆忙赶来的杂乱，而是训练有素的停顿、分散、占据战术位置的细微响动。
萧禹的手仍按在刀柄上，透过蝶共享的感知，他能“看”到门外至少有九个生命体呈扇形散开，其中八个能量波动异常——不是纯粹的序列者，也不是完全的诡异，更像是某种……混合体，应该就是那些融合诡异力量战斗队。
而最中央的那个存在，她的精神波动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回响。正是刚才那道扫描的源头。
实验室的门禁指示灯由红转绿，厚重的合金门向一侧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鞋，然后是剪裁得体的白大褂下摆。楚瑶就那样站在门口，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研究院高级助理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室内。
她的视线掠过那几个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研究员，掠过翻倒的仪器和溅洒的试剂，然后……稍稍停顿在了萧禹等人隐藏的方位。
那不是直接的“看见”，而是一种感知上的确认。就像你知道黑暗中有人，即使你看不见他。
“刘工的情况稳定了吗？”楚瑶开口，声音温和，语速平缓，仿佛只是在进行日常巡查。
她的话是对着空气的，但萧禹肩头的蝶猛地一颤。
“主人……她在尝试心灵接管……目标是隔那个变异体……但她的感知场覆盖了我们……她在……在‘听’我们心中的‘声音’……”
几乎在蝶预警的同时，萧禹感到一股无形的波纹扫过全身。那不是物理上的触感，而是一种从内而外被透视的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叩击了他的意识外壳，试图向里窥探。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深。就像海潮，反复冲刷着岸边的礁石。
楚瑶仍站在门口，表情未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镜片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心灵回响在持续增强。
萧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是他刻意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破败城市里夺路狂奔的背影；第一次用削尖的铁管捅穿那只腐烂犬类凶兽时，温热血浆溅在脸上的触感；那个在废墟堆里和他争夺半袋压缩饼干、眼神凶狠如狼的男人，被他用石头砸碎手骨时发出的惨叫……
这些记忆带着原始的血腥气和生存的冰冷逻辑，此刻被心灵回响的力量强行翻搅上来，仿佛有一只手在试图拨动其中的情绪弦——看啊，你为了活下来做了这么多残忍的事，你不愧疚吗？你不恐惧吗？你不怀疑自己正在变成怪物吗？
萧禹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愧疚？不。在那个世界里，犹豫一秒钟都可能变成尸体。打断别人的手，总比自己的喉咙被撕开好。他从未后悔过那些为了活下去而做的选择，一次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深处，属于【刀客】序列的那股“君心似刀”的凛冽意志悄然腾起。不是对抗，而是如同磐石般的存在——任你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
刀心纯粹，只为斩开前路，不为过往所累。
他用余光瞥向身旁的颜夕。
颜夕依旧安静地站着，脸上那副傩神面具的虚影若隐若现。
纸嫁衣的红光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层隔绝内外、混淆虚实的屏障。那些试图侵入她心灵的回响，仿佛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迷雾，迷失了方向，消弭于无形。
她甚至微微偏头，似乎有些好奇地“感受”着这股外来的心灵力量，如同在品鉴一种陌生的茶叶。
门外的楚瑶，那完美的助理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响共鸣场反馈回来的信息异常古怪——那个男人，心灵如同包裹在钢铁中的冰块，坚硬且冰冷，回响撞上去只能溅起一点冰屑；而那个穿着嫁衣虚影的女人，心灵则像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红色雾气，回响深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泛不起。
还有另外几股微弱但奇特的生命波动……似乎不是人类？
是了。昨天那只能隐形的蛇，还有那只高空侦察的隼。果然是同一伙人。
楚瑶交叠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一个无声的指令。
“入侵者就在里面，三点钟方向，六点钟方向，以及天花板上方角。”她通过隐藏在耳廓内的微型通讯器，用平静到冷酷的语调道，“不必顾忌实验室内残留的研究员。以清除入侵者为第一优先级。”
“是！”
门外传来低沉整齐的应答。
下一秒，实验室的门被完全推开，八道身影如鬼魅般突入！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而且姿态诡异——有人四肢着地奔行，如同野兽；有人手臂异化成覆盖骨刺的刃肢；有人张嘴时露出分叉的舌头和尖利的牙齿；还有人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带着污染色泽的能量雾气。
他们冲进来的瞬间，原本按照楚瑶指示应该“看到”并攻击萧禹等人的位置，但映入他们眼帘的，却只有那几个瘫倒在地的研究员，以及空荡荡的实验室。
九的“幻心蜃气”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无形无质的雾气弥漫，扭曲了光线，颠倒了方位感，甚至在那些战斗诡人的意识中植入了短暂的错误认知——目标不在那里，那里只有墙/仪器/同伴。
然而楚瑶的声音再次通过耳机响起，冰冷地修正了他们的感知:“幻象。实际坐标已同步至你们的面板显示器。集火。”
战斗诡人们头盔内的微型屏幕立刻亮起，标注出了几个红点——正是萧禹等人的真实位置！楚瑶的“回响共鸣场”竟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蜃气的干扰，直接定位生命与意识的源头！
“吼！”
一个双臂化为骨质螳螂刀的战斗诡人率先发难，它无视了眼前“空无一物”的视觉反馈，完全依照屏幕上的坐标，朝着萧禹所在的方位一个暴烈的横斩！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嘶嘶的破空声和一股腥腐的气味。
萧禹在刀锋及体前的最后一刹侧身闪避，屠夫刀出鞘半寸，暗红的刀光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格在骨刃的关节薄弱处。“锵！”金铁交鸣，骨刃被震开，但刀锋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远超普通人类。
与此同时，其他战斗诡人也同时发动攻击。一个口中喷吐酸液的诡人朝着颜夕的方向覆盖喷射；一个浑身长满外骨骼、如同人形甲虫的诡人则埋头猛冲，撞向九和大山所在的角；还有两个动作飘忽、带着残影的诡人，则从侧翼包抄，手中握着闪烁着幽蓝能量的短刺。
实验室内的空间顿时被各种攻击填满。
颜夕素手轻扬，数道猩红如血的纸嫁衣丝线从她袖中激射而出，并非硬挡酸液，而是灵巧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兜住大部分酸液的同时，丝线本身与酸液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红光流转，竟将酸液中的诡异能量迅速中和、蒸腾。少数漏网的酸液滴在地，将金属地板蚀出点点白烟。
面对冲撞而来的甲虫诡人，大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尽管它现在体型很），体型瞬间膨胀到水牛大，厚重的黑金鳞甲覆盖全身，不闪不避，低头用覆盖鳞甲的脑袋硬撼对方！
“咚！”
闷响如擂鼓。大山被撞得向后滑退半步，地面留下两道浅痕，但它稳稳站住了。而那个甲虫诡人则被反震力弹得踉跄后退，外骨骼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大山的“黑金鳞甲”天赋赋予了它恐怖的防御力。
九则在间不容发之际，九尾齐摇，喷吐出大股浓郁的彩色蜃气，不仅进一步干扰敌人的视觉和感知，更是在两个包抄的残影诡人面前制造出数个真假难辨的“幻影分身”，令他们的攻击屡屡空。
萧禹格开骨刃攻击后，没有追击那个螳螂刀诡人，而是脚步一错，身形如电，扑向那个喷吐酸液的诡人。他看得出，这个诡人的远程范围攻击对颜夕的丝线防御有一定克制，必须优先解决。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那股无处不在的心灵回响猛然加强了数倍！
这一次，回响不再试图勾起愧疚或恐惧，而是转为一种尖锐的、直达意识深处的“噪声”。仿佛有无数个人在耳边低语、嘶吼、哭泣、狂笑，各种混乱矛盾的情感和念头强行灌入脑海，试图搅乱他的思维节奏，打断他的战斗专注。
萧禹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意识判断上的——挥刀的角度要不要调整？那个酸液人旁边有没有陷阱？身后的颜夕需不需要支援？无数杂念在回响的催化下瞬间滋生。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侧翼一个原本被九幻象迷惑的残影诡人，突然凭借战斗本能，捕捉到了萧禹气息那微不足道的波动，手中幽蓝短刺如毒蛇出洞，直刺萧禹肋下！
“心！”颜夕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辟邪一直蹲在萧禹肩头，此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巧的身躯猛然跃起，体型在半空中暴涨至猎豹大，一爪拍向那根幽蓝短刺！爪子上流动着凝练的破邪金光。
“铛！”
短刺被拍偏，擦着萧禹的腰侧掠过，带起一道血痕。伤口处传来刺骨的寒意和麻痹感，那短刺上附带着某种神经毒素或冰寒能量。
萧禹眼神一厉，杂念被伤口的痛楚和辟邪的预警瞬间驱散。君心似刀，斩却纷扰！
他不再理会脑海中的“噪声”，屠夫刀完全出鞘，暗红色的刀光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不是斩向偷袭者，而是继续原定目标——那个酸液诡人！
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狠，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干扰的决绝。
酸液诡人试图闪避，但它臃肿的身体和喷射后的短暂僵直让它慢了半拍。
“噗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它的脖颈。不是砍断，而是切割开了某种能量输送管或外置腺体。墨绿色的酸液和腥臭的血液混杂着喷溅出来，那诡人发出嗬嗬的怪声，踉跄后退，瘫倒在地，脖颈处兀自嘶嘶冒着腐蚀性的气体。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已过数招。实验室里一片狼藉，能量对撞的光芒、酸液腐蚀的烟气、蜃气制造的幻影、猩红丝线的轨迹交织在一起。
战斗诡人虽然个体强悍且能力诡异，但在萧禹队默契的配合和多种能力互补下，一时竟未能取得压倒性优势，反而先折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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