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乱成一锅粥（2/2）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正在……举行祭祀。身穿白衣绯裙的巫女站在神社台阶上，手持神乐铃或币束，动作僵硬地舞蹈、吟唱。下方跪拜的人群，随着巫女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一次集体跪拜，神社内部供奉的神龛位置，那股灰暗粘稠的诡异气息就会剧烈翻腾、增强……然后，跪拜的人群中，就会有那么几个人，毫无征兆地，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在短短两三秒内化作一具干尸，扑倒在地。”
秦诗雨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笔的手指冰凉。
“而周围的其他人……”萧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切的厌恶，“对此毫无反应。没有尖叫，没有骚乱，甚至没有人多看那些干尸一眼。他们只是继续叩拜，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有穿着相同白衣、看起来像是低级神职人员的人，沉默地上前，将干尸拖走，扔到广场角的堆车上。空出的位置，立刻被后面的人填补。”
“他们在用自己人的生命，祭祀神社中供奉的诡异，换取某种……庇护或力量。”
秦诗雨忍不住猜测道：“这种模式，与扶桑旧有的‘八百万神明’、‘泛灵崇拜’文化有关，但在末世扭曲放大，变成了赤裸裸的献祭共生。短期内或许能形成畸形的稳定，但本质上是在加速整个族群的衰亡。”
她在纸上画出扶桑城的轮廓，笔触沉重。她画出五个醒目的神社符号（），在城市中心及四角。用灰黑色铅笔填充城市，但在神社位置，用了暗红色。在旁边标注：“诡界-扶桑城（活人献祭/共生？）高危”。
“玄苍试图降低高度，窥探中央神社内供奉的本体。”萧禹的语气骤然紧绷，“瞬间被察觉！神社深处，一股凌厉、森寒、夹杂着血腥神性与滔天怨念的意志锁定了玄苍！具体形态：身披赤红色复古武士大铠，头盔覆面，目窟中只有两点猩红光芒。它抬头‘看’向空中的玄苍——”
萧禹的呼吸微微一滞：“下一瞬，一把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阴气与怨念构成的、半透明的武士刀，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玄苍身前，无声无息地斩！速度超越了常规反应极限！玄苍凭借战斗本能与【幻虚化影】天赋，在千钧一发之际虚化身体。武士刀斩过虚影，空，但散逸的刀气仍在玄苍几片翎羽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冰裂痕，寒气刺魂！”
“那诡异武士立刻追出神社，踏空而行，直追玄苍。玄苍维持虚化状态，全速飞遁。它一路追至康城旧址附近，方才停下，远远‘望’了玄苍逃离的方向片刻，转身返回。玄苍反馈，那武士是一头五阶诡异，远超之前遭遇的食心魔，且攻击中蕴含的‘规则’层面的怨念与神性纠缠，极为麻烦。”
秦诗雨在扶桑城旁画了一个持刀站立的武士剪影，用最深的红黑色涂抹，并画了一道凌厉的刀气轨迹，指向远方。标注：“五阶诡异（赤铠武士）-极高危！疑似具‘神性’特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电灯的光晕似乎也被这叙述中的森寒气息压制，摇曳不定。
最后是北边。
萧禹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长时间精神投射带来的疲惫感。“北向，金羽视角。此方向‘正常’程度相对最高，但‘土地拼图’现象同样普遍。观测到至少六处明显的异世土地嵌入，地貌植被突变，相应区域诡异活动频繁，种类混杂，包括蓝星本土变异体和异世原生种。”
“原秦城位置（旧图标距约两百公里），现实际出现在约三百公里处。同样为诡界，黑雾特征介于堰城与襄城之间。未深入侦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金羽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重点：在太和山与秦城之间，大约两百公里处的秦岭山脉深处，金羽凭借【破妄金瞳】，发现一处异常区域。一片山谷，被天然的浓雾笼罩，但此雾……非自然形成。”
秦诗雨再次提起精神。
“雾气呈淡青色，流动缓慢，蕴含微弱的能量波动，能有效隔绝外界窥探，甚至对诡异的感知也有一定屏蔽作用。金羽的破妄金瞳全力运转，才勉强穿透雾层，窥见内部模糊景象。”
萧禹描述着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山谷规模不，内有溪流、梯田痕迹。建筑……多为青砖灰瓦的殿宇式样，飞檐翘角，风格古朴，类似古时的道观、庙宇或隐修场所。人数约几百人，看样子应该是定居在这里的基地。”
“应该是某个幸存者势力，掌握某种隐匿或防护手段，实力不明，意图不明。”
为避免打草惊蛇，萧禹没让金羽靠近或久留，取得基本影像后即召回。
秦诗雨在秦岭对应位置，画出一个被云雾符号（）环绕的山谷轮廓，内部简笔勾勒几座殿宇。标注：“神秘山谷（势力不明）”。
至此，四个方向的初步侦察信息汇总完毕。
萧禹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有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清醒。长时间、高精度的视野共享与信息处理，让他的精神力消耗颇大，但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秦诗雨也终于放下了笔，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面前这张已然面目全非的“新地图”，心潮起伏。
原本熟悉的疆域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熟悉的城市变成了吞噬生命的魔窟，陌生的土地和异族带着各自的疯狂与挣扎强行嵌入这片天地。
太和山，就像惊涛骇浪中一艘刚刚修补好的船，看似暂时安稳，却已被无数暗流和巨兽包围。
“画完了。”秦诗雨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将图纸转向萧禹。
萧禹起身，走到桌边，俯身细看。
炭笔线条准确利，山川走势清晰。彩色铅笔的标注鲜明而有层次，危险区域用深色警示，不明势力用中性色标注，已清理区则用浅色覆盖。
不同风格的诡界、异世土地、幸存者据点、神秘山谷……如同一个个颜色各异的毒疮或谜团，点缀在太和山周围三百公里的范围内。
地图右下角，秦诗雨还用秀气的字列了一个简表：
-已知诡界：4处（堰城、襄城、外国城市、扶桑城）
-异世土地拼图：＞10处
-外部幸存者势力：5+处（葫芦谷营地、白人据点、黑人据点、扶桑献祭城、秦岭山谷）
-高危个体确认：食心魔（二级异世）、赤铠武士（疑似神性）
-神秘势力：1处（秦岭山谷）
“很好。”萧禹点了点头，手指重重按在太和山的位置，“我们在这里。”他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用深色标注的区域，“而这些东西，最近的距离我们只有一百多公里。扶桑城和外国城市，也不过两百余公里。”
他的语气平静，但秦诗雨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这不是游戏地图，上面的每一个标记，都可能在未来演变成生死存亡的冲突。
“那些扶桑人他们的手段倒是有些像是大乾朝敕封诡异为神的手段。”
秦诗雨开口道：“难道他们也遇到了大乾朝之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看起来应该是不太像，大概率应该是他们之中某个序列者的能力，或者某个诡物的能力。”
萧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就算是末世，有些仇也不该忘记。
甚至末世之前受到各种限制没办法做的事情，末世之后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按照他们现在的做法，要么，当祭品无法满足‘鬼神’的胃口时，庇护会立刻变成反噬，全城顷刻间化为死地。与虎谋皮，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岭山谷的标记上：“倒是这里……有点意思。能在这个世道找到一处相对安稳的栖身地，还能布下这等遮蔽手段，恐怕不是简单的幸存者抱团。有机会，或许可以接触一下，但必须谨慎。”
秦诗雨默默点头。
“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萧禹对秦诗雨道，语气缓和了些，“地图先放这里，明天召集核心成员，我们需要根据这个重新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