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报答与小游戏(2/2)
最终,她带着极度满足后的慵懒笑意,如同倦怠的猫儿般蜷缩在萧禹身侧,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悠长,长睫在眼睑上投下安静的阴影,嫣红的唇瓣微微翕张,睡得无比香甜安宁。
萧禹却依旧精神奕奕。
他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怀中温软娇躯的依偎和逐渐平缓的心跳。然后,他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下一个极轻的吻。
下床,他走到房间角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运转《五蕴呼吸法》。
体内精纯的能量随着独特的韵律缓缓流转,滋养着因欢愉而略有消耗的精力,也抚平着激荡的心绪。
他需要时刻保持最佳的身心状态,以应对窗外那个越来越复杂、危机四伏的真实世界。温柔乡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然而,修行了不到半个时辰——
“爸爸~”
九清脆中带着点狡黠笑意的意念,突然通过契约链接传来,打破了萧禹内心的宁静。
“嗯?”萧禹分出一丝心神回应,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九这时候找他,通常有事。
“那个穿白衣服的祭司姐姐,卡纳莎,”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我知道秘密但我先不,等着看热闹”的古怪笑意,虽然被她心翼翼地掩饰着,显得很淡,但萧禹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雀跃,“她现在在城主府外面哦。就在大门前的石阶
萧禹的眉头真正蹙了起来。卡纳莎?那个今天刚刚带着全族投靠、被他和九种下【惑心印】的祖灵祭司?
这深更半夜的,她不在分配给她们的临时房间内休息,跑到城主府外面来找自己做什么?
“她有什么事?”萧禹直接问九。通过【惑心印】,九应该能大致感知到卡纳莎的意图和情绪波动。
“唔……”九似乎在那边歪着头,故意拖长了语调,那种看好戏的感觉更浓了,“她心里的想法有点模糊啦,大体上感觉,好像是……想找你玩?”
“玩?”萧禹的眉头皱得更紧。这算是什么理由?一个刚刚投靠、身份敏感、肩负全族命运的异族女祭司,半夜来找他“玩”?
“嗯……就是玩嘛。”九的意念里那种促狭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但她还是努力让传递的情绪显得平淡,“就是……你刚刚和星澜妈妈玩的,那种……嗯,游戏?”
萧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卡纳莎?那个看起来沉稳智慧、眼神清澈、带着全族三百多口人性命孤注一掷般投奔而来的祖灵祭司?
大半夜不睡觉,主动跑到他的居所外,意图竟然是……玩这种“游戏”?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的操作了。
白天,她什么“祖灵指引”,将全族的未来轻易托付给他这个初次见面、语言不通、文化迥异的陌生人。
晚上,又做出如此突兀且……直白的行为。
莫非,这又是她那所谓的“祖灵启示”的一部分?用这种方式来“稳固关系”?或者,是某种他尚不了解的、属于她们部族文化的“仪式”或“效忠方式”?
萧禹心中冷笑。对于他而言,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判断和决策,交给任何虚无缥缈的“启示”或“指引”。
即便是对方序列能力带来的预知或感应,也只能作为情报参考,最终的抉择,必须由他自己根据利弊得失和局势发展来独立做出。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任何东西,是取死之道。
他的命运只能他自己掌控。
不过……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他也没有理由拒之门外。
卡纳莎是B级序列【祖灵祭祀】,虽然目前看来直接的战斗能力不强,但辅助和战略价值必定不低。
她能沟通祖灵(无论那是什么),或许有预言、感应、祈福、诅咒等特殊能力。
而且,她背后是三百多人的部族,这是一股不算的劳动力,甚至还有其他序列者。彻底掌控她,也就意味着更稳固地掌控了这支新加入的力量。
在这个危机环伺的当口,任何能够增强己方实力、消除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机会,都不应放过。
送上门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何况,这或许能让他更深入地了解这个神秘的祭司,以及她那“祖灵指引”的真相。
萧禹结束了修行,缓缓起身。
他看了一眼床上仍在熟睡、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苏星澜,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轻轻回响。月光从廊窗斜照进来,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穿过空旷的前厅,来到城主府厚重的大门后。凝神感知,门外确实有一个平稳均匀的呼吸和心跳声,静静地存在着。
没有犹豫,也没有等待对方敲门,萧禹直接伸出手,握住门闩,向内拉开。
“吱呀——”
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外,月色正好。
清冷的银辉如同水银泻地,将门前的石阶和一片空地照得纤毫毕现。
卡纳莎就站在最,披散着长发,藤蔓与羽毛的头饰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衣摆和发丝,她却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
听到开门声,她仰起脸。
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庞。没有脂粉,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五官清晰立体,带着异域的风情。
深褐色的眼眸在月辉中显得格外清澈平静,如同深山无人打扰的湖泊,映照着天穹的星光,却深不见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深夜来访女子常有的羞怯、忐忑,或是刻意营造的妩媚诱惑,只有一种近乎肃穆的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意味。
仿佛她此刻站在这里,与风月无关,与欲望无关,而是在履行一项古老而庄重、不容亵渎的仪式。
她的目光与萧禹在空气中相接。
萧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身形大半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半边脸和身躯被门外的月光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冷静,以及久居上位者惯有的、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掌控感。
卡纳莎看到了他眼中的一切。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那枚新种下的、带着纯白狐影的【惑心印】。
她的一切情绪、念头,都可能通过这枚印记,被远处那个白发的女孩,乃至眼前这个男人所感知。
但她没有退缩,眼中也没有惧色。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萧禹,目光清澈见底。
萧禹侧身,让开了门口,没有话。
卡纳莎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夜风,抬起脚,迈上了第一级石阶。
麻布鞋底踩在粗糙冰凉的石面上,发出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沉静的韵律,不急不缓。不像是一个女子在深夜走向一个男人的房间,倒更像是一位祭司,在月华之下,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她认定的祭坛,或是……归宿。
当她终于走进门槛,完全踏入城主府内的阴影中时,萧禹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咔哒。”
门闩下的轻响,隔绝了门外的月光与夜风。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走廊转角传来的一盏长明油灯的微弱光芒。两人的身影几乎隐没在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萧禹转过身,面对着她。在如此近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坦然与平静,似乎还隐藏着一些更深邃、更复杂的东西,如同湖面下的暗流。
“这么晚有什么事情?”萧禹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什么情绪。
卡纳莎微微颔首,双手在胸前合十,做了一个简短的、像是问候又像是祈福的动作。然后,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直视着萧禹,用那种直接作用于意念的、无视语言障碍的方式,清晰地道:
“祖灵告诉我,今夜星辰的轨迹,指向这里。我的命运,与您的命运,在今夜,应有交汇。”
她的声音(意念)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禹看着她,目光深邃。
月下祭司,主动入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