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丰厚战利品(2/2)
第三件,是一柄短刀。
妖刀村正。
此刻的村正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暗红如凝血的光泽。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刀尖到刀柄,从刀脊到刀刃,纵横交错,如同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那些裂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对面的光透过来,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它就会彻底碎裂。
但萧禹没有伸手去碰。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这柄濒临破碎的刀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要将一切都拖入毁灭的疯狂。它就那么躺在那里,明明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却让萧禹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刀身上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到无数怨魂的哀嚎,那些哀嚎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却直直地刺入灵魂深处。
这是一柄要拖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的刀。
第四件,是一块诡晶。
巨大的诡晶。
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凝固的夜空般的紫黑色。它静静躺在地上,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血月的红光。那红光在晶体表面流转、扭曲、折射,映出一片迷离的光影。
萧禹之前收集到的所有诡晶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一块大。
而更惊人的是它内部蕴含的极阴粒子浓度。即便隔着几十米,萧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浩瀚、磅礴、深不可测,如同面对一片凝固的能量海洋。
他甚至能“看到”,这块诡晶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的极阴粒子。那些游离的能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丝一缕,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诡晶内部。每吸收一缕,诡晶表面的紫黑色就深沉一分,仿佛它本身就是活物,正在呼吸,正在生长,正在不断壮大。
第五件,是一块碎裂的玉质符篆。
那符篆只有巴掌大,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萧禹看不懂的古老纹路。但它已经碎了,碎成七八块碎片,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勉强包裹在一起,没有彻底散开。
萧禹在看到它的瞬间,体内的通灵巫女序列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是属于巫女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大御神的神篆。
是它作为敕封神明的核心,是它神力的来源,是它之所以能够从一头二阶诡异蜕变成伪神的根本。那枚符篆中封印着的,是大御神被敕封为神明的那一刻,被赋予的权柄与位格。
即便现在碎成了这样,那层包裹着它的金光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萧禹只是看了它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本能的、对更高位格存在的敬畏。
神威如狱。
神威如海。
第六件,是一副盔甲。
看起来有些眼熟,萧禹认出来了,那是之前大御神身上穿着的那副。只不过此刻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当初那种威严神圣的气息,破破烂烂地躺在废墟中,多处碎裂,表面还有被业火灼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胸口的护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肩部的甲片脱了大半,腿部的护具更是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还能有多少作用,只能看运气了。
第七件,是一座的祭坛。
只有一人来高,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任何一种萧禹见过的符文,更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祭祀图案。
有扭曲的火焰,有盘旋的蛇形,有展翅的怪鸟,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抽象图形。祭坛本身保存得颇为完整,九层结构没有丝毫破损,那些刻满纹路的表面也光洁如新,仿佛从未经历过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萧禹只是扫了一眼。
他没有时间细看,没有时间用鉴定能力查看每一件物品的具体信息,没有时间仔细清点战利品的价值。
因为他体内的感觉不对了。
一股无比庞大的极阴粒子洪流正在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大御神死后逸散的能量,是第六天魔王投影消散后残留的碎片,是山木的佛国崩解后释放的本源,是这整片战场上所有死去的诡异、凶兽、信徒、幽魂武士最后留下的东西。
它们全部涌入萧禹体内。
如同无数条决堤的江河同时灌入一个的湖泊。
萧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撑开。
不是痛苦,是一种比痛苦更加恐怖的感觉——要被撑爆了。他的经脉在膨胀,他的骨骼在震颤,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吸收着这些涌入的能量,但吸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涌入的速度。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他的四肢开始失去知觉。
他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被这股太过庞大、太过汹涌、太过无法承受的能量淹死。
不行。
不能晕。
萧禹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强行调动最后一丝力气,解除了灾厄合体。玄苍的身影从他身后分离,踉跄了一下站稳在地。萧禹没有停,他打开灾厄巢穴,将那扇通往御兽空间的门户完全敞开。
然后,他把灾厄巢穴之中所有的御兽全部放了出来。
辟邪从门户中跃出,在地上,那双金色的眼瞳第一时间扫向四周。
九跟在辟邪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警惕地望向远处那些还在逼近的黑影。
蝶振翅飞出,梦幻般的磷光在她周身洒,那些磷光在废墟上,照亮了一片片焦黑的土地。
玄甲慢吞吞地爬出来,厚重的龟壳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泥污。
青、影、大白、大玄、大山——
一头接一头的御兽从巢穴门户中冲出,在废墟上。它们茫然地四下张望,不明白主人为什么突然把大家全部放出来,但当它们看到萧禹摇摇欲坠的身影时,所有茫然都变成了紧张。
萧禹没有解释,他也没有力气解释。他只是望向玄苍,用最后一丝意识下达命令。
“战利品……收起来……”
“所有活口……散在其他地方的……有价值的……全部带进巢穴……”
“立刻……离开……”
话,他的眼前一黑,身体向后仰倒。
玄苍振翼,在那道身影即将倒地的瞬间在他身后。它用背脊托住萧禹的身体,同时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穿透云霄的长鸣。
那是命令。
是凤凰血脉对飞禽类生灵的天然统御。
所有御兽同时动了起来。
辟邪冲向那座的魔佛雕像,一口叼起,转身奔向巢穴门户。
九尾巴一卷,将龙胆蓝璃和妖刀村正同时卷起,那柄碎裂的妖刀在她尾巴间轻轻晃动,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凶光,但九没有理会,径直冲向门户。
玄甲翅膀轻扇,直接抓住巨大的诡晶石,将它拖入门户中。
玄甲慢吞吞爬向碎裂的神篆,用脑袋拱着,把它推向巢穴。那层包裹神篆的金光触碰到玄甲的皮肤时,玄甲浑身一颤,但它没有停,继续拱着往前走。
青和影冲向那些散在废墟各处的物品——几块较的诡晶,几件破损的武器,几枚从信徒尸体上掉的饰物。它们疯狂地搜刮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叼起、卷起、拖着,全部送向巢穴门户。
大白和大玄、大山、大黑则分散开来,在废墟中搜寻还活着的信徒。那些在幽魂武士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此刻正蜷缩在角瑟瑟发抖。大白用嘴叼起一个年轻女孩的衣领,把她从废墟中拖出来。大玄用背脊驮起一个昏迷的中年男子。大山和大黑一左一右,护着几个还能自己走路的幸存者,把他们全部赶向巢穴门户。
玄苍驮着萧禹在天空之上盘旋监察整个区域,没有参与搜刮。
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件战利品被送进巢穴。
最后一个幸存者被推进门户。
所有御兽都完成了任务,聚集在玄苍身边。
玄苍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然后转身,背脊上驮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萧禹,冲入亮起一丝鱼肚白的天空。
门户在它们身后关闭。
废墟之上,只剩下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