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全部转移(1/2)
塞勒斯转过身,快步走向那三个青铜骑士。
尼古拉斯、瓦尔特、雷蒙德此刻正站在那群见习骑士的最前方,三人的脸色都很复杂。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己的领主被一击打晕,亲眼目睹了那五头凶兽在玄苍面前匍匐臣服,亲耳听到了塞勒斯转述的那些话。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回不去的家乡。
源源不断的怪物。
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或者,发出了最后通牒。
塞勒斯走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把萧禹刚才的话原原本本翻译了一遍。
三个青铜骑士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尼古拉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塞勒斯神甫,在男爵大人昏迷的时候,我们几个自然是可以商量。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坑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想问一句,能不能请那位大人先把男爵大人弄醒?这种事,终究应该由他来决定。毕竟他是我们的领主,是谢尔顿家族的继承人,是带着我们在北方战场活下来的人。如果我们就这样替他做了决定,等他醒来之后……”
他没有把话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瓦尔特和雷蒙德对视一眼,没有话,但也没有反对。
瓦尔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旧伤疤,那是当年在冰风要塞被一个蛮族斧战士留下的。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
雷蒙德年纪比他们几个都轻一些,金发蓝眼,长得颇为英俊。但他的眼神很沉稳,不像那些年轻的见习骑士一样慌乱。他听到尼古拉斯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塞勒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尼古拉斯和琼斯的关系。他们当年一起在帝国北方的边境战场上拼杀过,从那座被称为“血肉磨盘”的冰风要塞里活着走出来。那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不是一般的忠诚能比的。
他点了点头。
“我去问问。”他。“但那位大人愿不愿意,我不能保证。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实力……我们在他面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尼古拉斯深吸一口气,没有话。
塞勒斯转身,走回萧禹面前。
他再次右手按胸,弯下腰,姿态比之前更加恭敬。他的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苍老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尊贵的强者。”他,声音有些发抖,但吐字清晰。“我的同伴们想问,能否先将我们的领主大人唤醒,再由他来做出决定?”
他完这句话,心脏跳得有些快。
他不知道萧禹会怎么回答。如果这位强者觉得他们不识抬举,觉得他们事多,一怒之下把他们都杀了……那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上位者的脾气,知道这些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他们讨价还价。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萧禹低头看了一眼坑里那个昏迷的男爵。
琼斯·谢尔顿此刻正仰面躺在坑底,胸口那件被撕开的铠甲没有断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苍白得可怕,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痛苦的神色。
萧禹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这个人的实力。
刚才那一击,玄苍只是试探,没真下死手。那一爪,只用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且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没有附带任何灵魂伤害。
结果这个铁铠骑士就被打晕了。
这明他的实力,最多也就相当于三阶凶兽,而且还是那种偏弱的。
估计连三级的诡异都对付不了。
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萧禹微微点头。
“可以。”
塞勒斯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萧禹发怒该怎么求饶。没想到这位强者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
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深深鞠了一躬,几乎要把腰弯到九十度。
“多谢尊贵的强者!多谢您的宽容!”
他转身快步走向坑边,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尼古拉斯他们早就等在那里,见他点头,立刻跟着一起跳进坑里。坑底不深,只到他们膝盖的位置,但碎石很多,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塞勒斯蹲在琼斯身边,伸手从琼斯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瓶子。
那瓶子是水晶制成的,透明,瓶身上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里面装着的是一种翠绿色的液体,浓稠,在瓶子里缓缓流动,泛着淡淡的荧光。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的光斑。
萧禹的目光在那瓶子上。
他心念一动,商人序列的鉴定能力无声展开。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视野中浮现,上面浮现出几行字。
【名称:生命药剂(低阶)】
【来源:生命女神教会调配】
【效果:对各类外伤有显著疗效,可快速止血、促进伤口愈合。对内脏损伤也有一定效果,但对断肢、致命伤无效。】
【备注:此药剂只能治愈肉体伤害,对灵魂创伤无效。使用时应确保伤员意识清醒,否则吸收效果会大打折扣。】
生命女神。
看来他们的世界之中是有真正神明的存在的。
萧禹看着塞勒斯拔开瓶塞,把那瓶翠绿色的液体心地倒进琼斯嘴里。那液体入口即化,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喉咙滑下去。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琼斯胸口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开始蠕动。
那些翻卷的皮肉像是活过来一样,缓缓向中间聚拢。不是那种粗暴的、瞬间愈合的方式,而是一种缓慢的、像是时间被加速了的生长过程。新的肉芽从伤口深处探出来,彼此交织、融合、覆盖。血管在重新连接,皮肤在重新生长。
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
几息之后,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收拢成一道细细的红线,不再流血。红线周围是一圈淡粉色的新肉,看起来还很娇嫩,但已经不再狰狞可怖。
琼斯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正好对上站在坑边的玄苍——那头通体苍青色、体型巨大、此刻正用那双金色眼瞳俯视着他的巨兽。玄苍的瞳孔是竖着的,里面燃烧着灼灼的光芒,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就只是看着。
然后是玄苍背上那个人。
那个黑发黑眼、穿着一身沾满血污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的人。那柄剑还没有出鞘,就安静地挂在他腰间,但琼斯能感觉到那柄剑散发出的气息——冰冷,锋利,像是随时能撕裂一切。
琼斯瞬间明白了。
就是这东西。
就是这头巨兽,刚才从虚空中扑下来,一爪把他打飞。
就是这个人,掌控着那头巨兽。
一股怒火从他胸口腾地升起。
那是耻辱,是愤怒,是被偷袭的不甘,是在所有领民和骑士面前丢尽脸面的羞愤。他想起了自己从马上飞出去的那一瞬间,想起了那些骑士们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起了那些农户们张大的嘴巴。
他堂堂铁铠骑士,谢尔顿家族的继承人,在北境战场上杀了无数蛮族的勇士,竟然被人一爪打晕,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坑里。
他猛地坐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要拼命。
他要让这个偷袭的混蛋知道,铁铠骑士不是好惹的——
但他没能站起来。
因为四个人同时按住了他。
塞勒斯死死按住他的右肩,尼古拉斯按住他的左肩,瓦尔特和雷蒙德一边一个,按住了他的两条腿。四个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死死压在坑底。
“大人!”塞勒斯的声音急促而紧张,白发都散下来,贴在额头上。“冷静!先听我!”
琼斯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他刚刚受了重伤,虽然喝了生命药剂,但身体还很虚弱。那四个人的力气加起来,他根本挣脱不了。
“你们干什么!”他低吼道,眼睛里满是血丝。“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大人,您听我!”塞勒斯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几乎是在喊。“我们现在不在赛里斯了!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叫蓝星!战神感应不到,我们回不去了!”
琼斯的挣扎停顿了一瞬。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是真的!”塞勒斯继续,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我祈祷过了,尼古拉斯他们也祈祷过了,都没有任何回应。您自己也祈祷过,您应该知道我的是真的。”
琼斯愣住了。
他想起了早上那几次徒劳的祈祷。
想起了那种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话的感觉。
想起了塞勒斯告诉他感受不到战神时,他心里那种恐惧。
他以为那只是暂时的。
他以为只是距离太远,或者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才那位大人已经给了我们选择——”塞勒斯的声音继续传来。“加入他的领地,为他效力,他保证我们的安全,给我们食物。如果不加入……”
他微微侧头,示意广场另一侧。
“您看看那边。”
琼斯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五头匍匐在地的凶兽。
那头体型最大的三阶凶兽,此刻整个身体都伏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贴着地面,喙都陷进了泥土里。它的翅膀僵硬地收拢在身侧,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凶悍的气势。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每一次颤抖都带动周围的灰尘轻轻扬起。
它身后那四头二阶的,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其中一头体型较的,大概是幼崽,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把脑袋埋在前爪里,像是这样就能躲过那让它恐惧的目光。
琼斯愣住了。
他认出了那种凶兽。
昨天他和塞勒斯联手,拼尽全力才杀了三头类似的怪物。那三头还都是一阶二阶的,没有眼前这头三阶的这么强。那一战,他用了全力,塞勒斯用了所有能用的神术,最后还是靠着城堡的城墙掩护,才把那三头怪物杀死。
而现在,五头这样的凶兽,就这样趴在那里。
在向萧禹脚下的那头巨鹰臣服。
那头巨鹰比它们得多,体型甚至还不如那头三阶凶兽的一半。但它只是叫了两声,那五头凶兽就像见了鬼一样,从天上掉下来,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琼斯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重新看向萧禹。
看向那个站在巨兽背上、从头到尾一动未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的人。
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任何情绪。
就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又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琼斯心中最后那点不甘,也在这种目光下消散了。
他能在帝国北方的战场上活下来,能从冰风要塞那座血肉磨盘里爬出来,靠的从来不是蛮勇,是脑子。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现在,显然是该低头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味,带着不甘,也带着认命。
“松开。”他,声音平静了许多。
塞勒斯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慢慢放开了手。
琼斯站起身。
他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胸口的护心镜裂成两半,那个代表谢尔顿家族的图腾已经面目全非。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血污和泥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坑边,仰头望着萧禹。
然后,他用那个世界贵族最隆重的礼节,右手按在左胸,深深弯下腰。他的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与地面平行,这是只有在面对国王或者大主教时才会使用的礼节。
“尊敬的强者。”他,声音沙哑但清晰。“琼斯·谢尔顿,山狼领领主,向您致意。”
“刚才我的失态,请您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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