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万事皆缺（2/2）

“这玉篆，需要谁来炼制？”

“阁下。”姬慕宁看着他。“或者，需要一位炼器师来炼制。”

萧禹的眉头皱了起来。

炼器师。

太和山上，各种序列的人都有。御兽师、刀客、剑仙、阵法师、商人、医疗师、研究员——但炼器师，还真没有。

姬慕宁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阁下身边……没有炼器师吗？”

萧禹沉默了一秒。

“没有。”

姬慕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深吸一口气。

“那女子把炼制的方法告诉阁下。”她。“阁下可以找人来学。如果有人有这方面的天赋，几天时间，不定能学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神道玉篆其实不算太难，只能算是九品法器而已。如果真的对炼器之道有些天赋，几天时间，应该差不多能成。”

萧禹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他。

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听着。

姬慕宁开始讲述。

“炼制神道玉篆，需要的材料有两种。一是玉石，最好选用质地细腻、通透无杂的玉料。二是五金之精，就是刚才提到的金、银、铜、铁、锡，需要把它们熔炼成极细的丝线。”

“玉石的形状，可以是方形，也可以是圆形。大大概一寸见方就行。需要先在玉石表面刻出微型的阵图——”

她伸出手，又开始在地上画。

这一次的阵图，比刚才那个复杂得多。线条更加细密，符文更加繁复，结构也更加精巧。萧禹看着那些线条在她指尖下蜿蜒、交织、盘旋，最后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心里默默记着。

姬慕宁画完，抬起头。

“阵图画好之后，需要用五金之精的丝线，沿着阵图的纹路，一点一点嵌入玉石之中。”

“玉石质地比较软，所以这个过程必须非常心。需要用真气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打通通道，让丝线能够嵌进去。最关键的，是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不能断，更不能出错。一旦某个地方堵塞，或者丝线断裂，整块玉篆就废了。”

她完，看着萧禹。

“阁下记住了吗？”

萧禹点了点头。

“记住了。”

姬慕宁看着萧禹沉默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现成的炼器师，确实不太容易。

她咬了咬嘴唇，又开口了。

“阁下也不必太过忧虑。”她。“就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女子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萧禹看向她。

“什么办法？”

“自我封禁之术。”姬慕宁。“这是太阴宗的一种秘术，可以将自己的神魂完全封禁起来，陷入沉睡。在这种状态下，女子不会消耗任何魂力，也不会被这座诡城的规则影响。可以维持整整一年。”

她顿了顿。

“一年之后，如果阁下找到能够炼制神道玉篆的人，再解开封印，将女子唤醒就行。到时候再炼制，也来得及。”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萧禹注意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绷紧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萧禹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所谓的自我封禁之术，绝对不会像她得那样“没什么影响”。

萧禹没有点破。

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认真听着。

姬慕宁见他没再多问，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继续下去，把炼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要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萧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真气。

姬慕宁从头到尾，都在“真气”。

但她可能忘了，或者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练气士。

更没有所谓的真气。

萧禹没有把这件事出来。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她。

这姑娘刚才经历了那么多——从发现自己身处异世界的震惊，到面对死亡的恐惧，再到抓住救命稻草的希望——她的心态已经绷得很紧了。

如果再告诉她，炼制神道玉篆需要的“真气”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可能真的会道心破碎。

萧禹只是默默在心里想着。

按照他刚才接收的那些炼气传承，练气士修行的核心，无非是两样东西——灵魂强度，以及对灵气的亲和度。

灵魂强度，他绝对够。

身上那么多序列，灵魂被反复淬炼过无数次，比同阶的序列者强了不止一倍。

对灵气的亲和度——

所谓的灵气，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极阴粒子。

玄女序列的天赋，让他能够源源不断地吸收极阴粒子，吸收速度比常人快了百倍不止。

这样的条件，放在炼气修行里，应该算是最顶尖的天赋了吧？

几天时间，他未必不能修出真气。

萧禹心里有了数。

姬慕宁终于讲完了。

她靠在墙上，那身华贵的宫装在幽绿的灯光下微微晃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至少，她把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萧禹看着她，声音平稳而笃定。

“不用担心。”他。“你的这些，我都记住了。等你出狱那天，我会准备好一切。”

姬慕宁愣了一下。

她看着萧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阁下……有把握？”

萧禹点了点头。

“有。”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姬慕宁看着他，看着那张隐藏在青色神鸟虚影中的脸，看着那双黑色的、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她忽然感觉，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下来了一点。

从刚才得知自己身处异世界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一直笼罩着一层阴影。那是恐惧，是绝望，是对未知的茫然，是对死亡的恐惧。

她从养尊处优，是皇帝最宠爱的侄女，是太阴宗的天才弟子。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绝境。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听着他那句笃定的“有”，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至少，有人愿意帮她。

至少，还有希望。

姬慕宁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神情。

那神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试探、计算。

而是一种不清的、柔软的东西。

她看着萧禹，轻轻开口。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