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清霄元君(2/2)
“清霄元君——”
更多的人跟着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清霄元君——”
上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首古老的赞歌。
那些声音化作无形的愿力,从信徒们身上升起,飘向神像,飘向雪御前的虚影。愿力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涌入雪御前的身体。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银白色的光芒和金色的愿力交织在一起,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它悬浮在众神殿的上方,像是一轮新生的月亮,将整个太和山都照亮了。
光芒中,雪御前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站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神情安详而宁静。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像是在为她编织一件新的衣袍。那些金色的愿力在她周身盘旋,像是在为她加冕。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些金色的光点不再只是融入她的虚影,而是开始构建她的身体。它们化作无数细的光丝,从她的头部开始,一点一点向下编织。发丝、额头、眉眼、鼻梁、嘴唇、下颌——每一个细节都精确无比,每一根线条都流畅自然。那些光丝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真实的构建,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用光为她塑造一具新的身体。
然后是脖颈,肩膀,手臂,双手。十指修长,指尖微微泛着光。然后是躯干,腰肢,双腿,双足。每一寸皮肤都光滑细腻,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她的身体不再是虚影,而是仿佛真实的、有温度的、可以被触碰的存在。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表面流过,化作一件崭新的巫女服。白色的衣襟,红色的纽带,宽大的袖口,长长的裙摆。衣襟上绣着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是符文,是咒语,是某种古老的祝福。红色纽带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丝带垂,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头发下来,乌黑如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浸透了月光的丝线。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茫然的,不再是困惑的。那是一种沉静的、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里面有星辰在流转,有月光在流淌,有无数细的光点在跳动。她看着这个世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最后一缕光芒融入她的身体。
光茧消散。
雪御前站在那里,不再是虚影,而是一尊真正的神明。她的身体凝实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她的面容和那尊白玉雕像一模一样,眉目如画,嘴角含笑。她的气质空灵而圣洁,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又像是从神话中降临的女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真实的手。能感觉到风,能感觉到温度,能感觉到那些信徒的愿力在指尖流转。她握了握拳,又松开。手指弯曲,伸直,弯曲,伸直。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没有任何阻滞。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脸颊,有温度,有触感,有真实的反馈。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殿门口。
晴原樱子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雪御前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
“樱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但那回响不再是虚弱的、飘渺的,而是真实的、有力量的。
晴原樱子的身体猛地僵住。她听到那个声音,那个她等了无数次、梦了无数次、想了无数次的声音。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雪御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迈出一步,从神像前的石台上走下来。她的脚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是真实的脚步声,是鞋底触碰石板的声响,是有重量的、有实体的声响。
她走到晴原樱子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刚刚封神,一个泪流满面。月光从殿门洒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道影子,都是真实的,都是浓黑的,都是不会消散的。
雪御前伸出手。
那是一只真实的手,有温度,有触感,有生命的迹象。她轻轻在晴原樱子的头顶,在她的发间。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晴原樱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上前,一把抱住雪御前。
那个拥抱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师傅的温度,能感觉到师傅的心跳,能感觉到师傅的手臂环在她背上的力度。她把脸埋在师傅的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师傅……师傅……师傅……”
她一遍一遍地叫着,像是要把这些时间来没有叫过的次数都补回来。
雪御前抱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我在。”她。“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很稳。那是一种经历过漫长黑暗之后,终于见到光明的平静。
殿外,月光洒在广场上。
那些信徒们还跪在地上,看着殿内那两道相拥的身影,有人流泪,有人微笑,有人默默祈祷。
姬慕宁站在自己的神像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她想起自己被困在酆都诡城的日子,想起那些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黑暗,想起被释放的那一刻。她知道那种感觉——那种重新见到光明的感觉。
宫倾雪站在殿门口,看着晴原樱子和雪御前抱在一起,眼眶也有些红。她拉了拉萧禹的袖子,声。
“老公,晴原姐姐的师傅回来了。”
萧禹点了点头。
“嗯。”
宫倾雪又问。“那她以后不会走了吧?”
萧禹看着殿内那两道身影。雪御前已经松开了晴原樱子,正低头看着她,帮她擦眼泪。她的动作很温柔,很耐心,像是对待一个孩子。
“不会了。”萧禹。“她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