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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纸人破阵,阴兵尽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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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王虚影在镇煞使身后缓缓升起,墨黑色的轮廓遮天蔽日,蛮荒凶戾的气息从虚影上散溢出来,压得整座望乡台都在微微震颤。石台表面的黑色阵纹尽数亮起血光,地底深处的先天煞气被疯狂抽扯上来,顺着纹路汇入虚影体内,让它的轮廓愈发凝实。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道心能不能扛得住这王煞之威!”镇煞使面目狰狞,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狂傲,抬手便要引动虚影往下压。这一击倾尽他所有底牌,哪怕战后修为尽废,也要把林砚碾成肉泥。

可林砚却没有半分硬接的意思。

他往后退了半步,左手横持青铜令牌于胸前,右手掐了个极淡的引煞诀,双目缓缓闭合。周身盘旋的天然煞气没有凝成护盾,也没有化作兵刃,反而顺着令牌的指引,像水一样渗入脚下的黑石纹路里,顺着地脉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镇煞使厉声嗤笑,手印猛地往下压。

巨大的王煞虚影带着滔天凶气俯冲向石台,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光线都被扭曲。

可就在虚影即将落下的刹那,林砚的神念已然顺着地脉,触碰到了第一个节点。

那是埋在望乡台石阶缝隙里的一枚纸人哨探——守煞人布下的眼线,也是阴兵大阵最末梢的聚煞节点。

神念顺着令牌的同源之力轻轻一触,纸人身上的炼煞纹路瞬间一滞。林砚没有毁掉它,而是顺着纹路改了一个极细微的转向,把原本“聚煞入阵”的走势,改成了“导煞冲脉”。

一个节点改完,神念立刻顺着地脉往下跳,触碰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整座黑风岭里,守煞人布下的纸人哨探何止成百上千。它们散落在山道旁、坟头上、岩缝里,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原本是用来监控闯入者、接引散煞入阵的“养料管道”,是阴兵大阵遍布全域的神经末梢。

此刻,这些本该助纣为虐的禁忌凶物,成了林砚破阵的天然阵基。

他根本不需要额外布阵。

满山都是现成的节点,遍地都是敌人亲手埋下的伏笔。他要做的,只是借着令牌短暂驭煞之力,顺着地脉把这些节点的运转逻辑反过来——

从聚煞养阵,变成导煞冲阵。

从逆律强凝,变成顺律疏解。

“你以为躲得过吗?!”镇煞使眼看着虚影就要砸中林砚,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狞笑。

可下一秒,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嚓。

像是某段紧绷的弦断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的碎裂声从地脉深处涌上来,像冰块开裂,像堤坝决口,顺着阵脉一路往核心蔓延。

镇煞使脸色骤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神念接入阵脉,想查探哪里出了问题。可不探还好,一探之下,神魂险些被反噬回来——遍布全域的末梢阵脉全乱了!那些埋在各处的纸人节点不知何时变了性质,不再往阵里输送凝练的炼煞,反倒把地脉深处温和稳态的天然煞气,源源不断地导进了阵脉之中。

天然稳态煞气,看似温和,实则最克人工凝煞。

守煞人的阴兵大阵,全靠逆律强拧,把散碎煞力拼接成规整的兵卒、严密的阵脉,就像用胶水把碎瓷片粘成花瓶,看着完整,内里全是拼接的缝隙。稳态煞气顺着缝隙往里渗,像温水泡开胶层,不用蛮力砸,那些拼接的接口自己就会慢慢松脱、崩裂。

“纸人……你动了纸人哨探?!”镇煞使瞬间反应过来,睚眦欲裂,“不可能!那些都是炼煞凶物,怎么可能被你操控?!”

“凶物?”

林砚缓缓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物无善恶,人心才分邪正。你用纸人聚煞炼魂,逆天道而行,它们自然是凶物。我用这些纸人导脉安魂,顺阴阳之理,它们便是破阵的钥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令牌微微一震。

金黑两色光芒顺着地脉传遍全域,成百上千个纸人节点同时亮起柔和的光。不是刺目的正阳金光,也不是阴邪的墨黑煞光,是阴阳相济的淡芒,像破晓时的天光,顺着地脉纹路缓缓流淌。

整座黑风岭,从山脚到山巅,无数坟头旁、岩缝里、古树下,纸人齐齐亮起微光,像撒在群山间的星子。它们以地脉为线,以坟土为介,串联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网,而网的核心,正是望乡台上林砚手中的青铜令牌。

坟头纸人煞阵,至此彻底成型。

不是三尺见方的小阵,是覆盖整座黑风岭的超级大阵。

依托敌人的布置,反用禁忌的力量,顺着天然地脉,借势而为,顺势而破。

轰——

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闷响。

阴兵大阵的中层阵脉率先崩解。

最先失控的是列阵在望乡台下的重甲阴兵。它们身上的甲胄煞光瞬间乱了频率,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火。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彻底错乱,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有的挥戈劈向身边的同伴。

“稳住!都给我稳住!”镇煞使厉声嘶吼,疯狂催动阵力想压下紊乱。

可他越用力,崩解得越快。

稳态煞气顺着他灌注的阵力逆流而上,直冲核心衔接处。人工拼接的阵脉哪里经得住这般同频冲刷,不过数息功夫,又有两段主脉应声而断。

前排的阴兵开始成片溃散。

黑色甲胄片片剥落,化作黑烟消散,禁锢在甲胄里的残魂飘了出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它们被炼煞禁锢了几十年,早已忘了自己是谁,此刻重获自由,只觉得一身轻松。

越来越多的残魂从溃散的阴兵里飘出,半透明的身影在晨雾里晃晃悠悠,对着望乡台的方向轻轻躬身,随后顺着地脉气机缓缓下沉,重归轮回。

没有嘶吼,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解脱。

崩解还在往山下蔓延。

半山腰的零散阴兵虚影一个接一个散作轻烟,山道旁游荡的凶尸停下了嘶吼,赤红的眼睛里凶光快速褪去。它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像突然睡醒了一般,茫然地看着周遭。有的晃了晃脑袋,转身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坟坑,扒开浮土躺了回去;有的站在坟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久久不动。

肆虐了数日的全域起尸之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泄了劲。

漫天翻涌的煞雾也开始沉降。

原本狂暴得能腐蚀皮肉的先天煞气,被纸人阵导回了地脉正轨,顺着山形地势缓缓循环,不再张牙舞爪地往外冲。空气里的腥腐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那是被煞气压制了几十年的、属于山林本身的味道。

“不…不…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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