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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沿岸寻踪,水痕留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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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平静的回水湾。

水面依旧纹丝不动,像一潭死水。可谁都知道,底下藏着吃人的煞阵,藏着数不清的怨魂,还藏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执印使。

这趟落霞渡,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他没有久留,把包好的遗物放进布包,又在回水湾的阵节点上做了记号,便转身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在心里梳理目前的线索:

水底煞阵呈环形,以河神祠下的封印为核心,沿岸分布着至少六处节点,回水湾是其中之一。执印使藏在阵眼深处,操控水鬼和傀儡庙祝行事,自身极少露面。月圆之夜,对方会借着阴气最盛的时候催动大阵,撬动封印,取出碎片。

而他这边,目前只有自己一个人,苏伯那边态度暧昧,未必肯出手相助。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等祭祀当天,对方全力催动阵法、防备最弱的时候,找机会直击阵眼。

只是水阵不比旱阵,在水里斗法,他的驭煞之力要打不少折扣。若是能拿到守印,阴阳相合,破阵的把握就能大上很多。

想到苏伯,林砚脚步微顿。

老人今天肯跟他说这么多,还暗示他回水湾的位置,说明心里不是完全不想管,只是当年的事留下了心结,不敢再轻易赌了。爷爷当年都没能彻底解决的事,他一个后辈,凭什么让老人相信他能成?

空口白话没用,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林砚心里有了盘算。

等回到镇上时,已经是下午了。周老板正站在客栈门口张望,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先生可算回来了!上午庙祝那边派人来问,说祭祀要用的东西不够,让各家各户再凑些香火钱,还问您是哪来的,打听了半天。”

“哦?”林砚挑眉,“怎么说的?”

“我按您吩咐的,说您是外地来的货商,走亲戚路过,不懂这边的规矩。”周老板搓了搓手,有点紧张,“可我看他们不太信,临走的时候还往客栈院里瞅了好几眼。”

“正常。”林砚语气平淡,“他要是不查我,才奇怪。”

庙祝是执印使的傀儡,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对方肯定要摸底。昨夜试探了一次,今天派人来问,是第二次试探。估计用不了多久,对方还会有动作。

“对了先生,您让我找的水性好的后生,我找着了三个,都是江边长大的,水性没得说,胆子也大。”周老板想起正事,连忙道,“您看什么时候见他们?”

“就现在吧。”林砚点点头,“你让他们到后院等我。”

“哎!”

周老板应声去了。林砚回房放下布包,把桃木剑和符纸都检查了一遍,又取出那块从回水湾带回来的白骨,放在桌上细看。骨头上的炼煞线纹路很特别,和黑风岭的略有不同,多了几道水纹状的曲线,应该是专门适配水煞的改型。

他指尖顺着纹路慢慢描摹,心里渐渐有了个想法。

既然对方用水煞布阵,那他就顺着水性来,反其道而行之。守煞人想借着水势炼煞,他就借着水势破阵。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周老板带着三个年轻后生进来了。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手掌宽大,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见了林砚,都有点拘谨,挠着头嘿嘿笑。

“先生,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大虎、二柱、石头。”周老板介绍道,“都是土生土长的落霞渡人,闭着眼都能摸清水下的礁石。”

“麻烦几位了。”林砚微微颔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办件事。月圆之夜,我要在河神祠附近的江面布置些东西,需要你们帮忙划船、定点位。事成之后,每人给十两银子。”

三个后生对视一眼,都有点动心。十两银子,够他们撑大半年船了。可一想到河神祠附近的水况,又有点犯怵。

叫大虎的汉子挠了挠头,憨声道:“先生,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只是……河神祠那边邪性得很,夜里更是不敢靠近。我们怕……”

“怕水鬼?”林砚淡淡一笑,“放心,不用你们下水,也不用你们斗法。只需要在指定位置停船,放下东西就能走。我保你们无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这次要是成了,以后落霞渡就不会再有人平白失踪了。”

三人眼睛一亮。

他们都是在渡口长大的,从小听着水鬼的传说长大,身边也有熟人出事,心里早就憋了口气。只是普通人没本事,只能忍着。现在眼前这位先生看着有真本事,还说能解决这事,他们自然愿意搭把手。

“干了!”大虎一拍大腿,“先生都不怕,我们怕啥!大不了就是水里走一趟,我们水性好,真出事了也能游回来!”

“对!我们听先生的!”

见三人应下,林砚点点头,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简易的河道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标记的几个位置,细细交代起来。

夜色再次降临时,江面上的雾气又浓了起来。

河神祠的后院里,灰袍庙祝垂着手站在廊下,对着空气低声道:“大人,都查清楚了。那外乡人姓林,说是走货的,可随身带着桃木剑,还懂些术法。今天下午,他找了周家客栈的老板,还见了三个船工,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空气沉默了片刻,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水底传来,带着湿冷的寒意:“不用管他。一个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浪。等月圆之夜,大阵一起,连他带那些村民,全都是祭品。”

“是。”庙祝躬身应下。

他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黑光,脸上的表情木然得像个木偶。风吹过祠堂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腔,又像细碎的歌声,顺着江水飘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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