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终章（2/2）

过了半个月，小锋带着小林来了县城。王文娟做了一桌子菜。小林帮着端菜、收碗，不怎么说话，但眼里有活。王文娟挺满意，晚上跟徐正良说“这姑娘行”。徐正良说“小锋自己看中的，他说行就行”。

夏天，徐正良和王文娟去了一趟杭州。小锋带他们在西湖边走了走，又去楼外楼吃了顿饭。小林也在，给王文娟夹菜，帮徐正良倒茶，礼数周全。饭桌上小锋说想把春江花月那套房子重新装修一下，结婚用。徐正良说“你的房子，你自己拿主意”。小锋说“那我找装修队，好好装修一下”。

徐正良没再说什么。第二天，他让王文娟在宾馆歇着，自己出去转了一天。钱江新城那边比前几年热闹多了，路修好了，商场也开了，地铁口人来人往。他看了几个楼盘，最后在江边又定下来两套。一套小一点的，两室，自己和王文娟住；一套大一点的，三室，跟小锋那套差不多面积，给徐静留着。两套都办了贷款，首付付了，剩下的分十年还。

王文娟问“怎么给徐静买那么大的”，徐正良说“两个儿女一样，小锋有的，小静也有”。

2014年秋天，小锋结婚。在杭州办的，不大，两家人吃了顿饭。徐正良和王文娟去了，正明一家、王志兴一家、徐静都去了。徐正良在婚礼上话不多，敬酒的时候说了句“好好过日子”。

小锋婚后住进春江花月那套重新装好的房子。徐正良和王文娟住自己那套，走路过去十几分钟，不在一栋楼。王文娟隔几个月去杭州住一阵，徐正良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不去，去了就住自己那套，。

2015年，孙子出生了，男孩。徐正良和王文娟去了杭州，住自己那套房子。王文娟白天过去帮忙照顾月子，晚上回来。徐正良有时候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转，孩子哭了就抱起来晃一晃。名字是小锋起的，徐正良没插手。

2016年，徐静毕业了。在省城一家电商公司做了一年运营，攒了经验，跟王志兴商量想在杭州开自己的女装店，走线上，做小众风格。王志兴帮她看了货源和平台规则，李芳帮她看款式和面料。

徐静跟徐正良说这事的时候，徐正良正在阳台上给王文娟养的花浇水。他听完，把水壶放下，说：“你想好了就干，不要怕亏，爸爸个你兜底。”

徐静把店开在杭州，租了个小办公室，招了几个人，王志兴给她介绍了几个供应商。她就住在徐正良给她买的那套房子里，省了房租。第一年做得不算大，也慢慢开始有了起色。

徐正良有一次去杭州看孙子，顺路去徐静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几排样衣，桌上摊着布料色卡和订单。徐静正跟一个供应商在电脑前面看面料图。

徐正良没打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她忙完了，感叹了下，还是要有学识。

2017年，王文娟和徐正良很长时间都住在杭州，帮忙带孩子早上照旧出去走一圈，走完回来。有时候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转，孩子哭了就抱起来晃一晃。小锋和儿媳妇上班，徐正良和王文娟在家带一天孩子，晚上等他们回来。徐正良话不多，但该干的活都干，冲奶粉、换尿布、哄睡觉，慢慢也熟了。

徐静的店做了两年，慢慢有了起色。王志兴偶尔跟她沟通，给一些经验。徐正良有一次跟王文娟说“徐静比她舅当年强，她舅那时候就一台电脑，她现在有办公室了”，王文娟说“你当年不也是一间门市起步的”。

一个普通的下午，徐正良坐在杭州自己那套房子的阳台上。孙子在屋里睡觉，王文娟在厨房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混着窗外江面上货船低低的汽笛声。阳光照在茶几上，那个保温杯是徐静买的，深灰色，用了两年多，漆蹭掉了一小块。

他想起这一世1983年那个夏天的夜晚，拎着鱼篓往河塘走，脚上的胶鞋补了三次，踩在露水打湿的村道上，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现在他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王文娟，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王文娟头也没回，说“不用，你去看孩子醒了没有”。徐正良转身去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