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搞定拖拉机（2/2）

徐正良坐在拖拉机上，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傍晚时分，霞光渐褪。徐正良在院子里修补地笼，院门外传来王志兴清亮的声音：“姐，姐夫，在家吗？”

王文娟抱着孩子迎出来，脸上带笑。

王志兴推门进来，十八岁的小伙子，精瘦黝黑，穿着洗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手肘。

前世这小舅子过得不易——家里四个儿子，他是老幺，等到他该成家时，老丈人家早已被三个哥哥的婚事掏空了家底，最后只能入赘到邻村做了上门女婿，但对徐正良一直亲近、尊重。逢年过节总会拎点东西来看看。

这一世，徐正良想拉他一把。

见他来，徐正良心里踏实了几分。

“吃过了没？灶上还有甲鱼汤。”徐正良招呼道。

“吃是吃过了，”王志兴瞅向灶台，咧嘴笑，“这么好的菜，还能再吃一碗！”

十八岁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王志兴接过王文娟递来的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浇上浓稠的甲鱼黄鳝汤，就蹲在门槛上大口吃起来。汤汁顺着碗沿往下滴，他赶紧用舌头舔了舔，那模样又馋又实在。

“姐捎信说，姐夫有事找我？”他边吃边问，声音有些含糊。

“嗯。”徐正良搬过小凳子坐下，“我最近在抓甲鱼和黄鳝，往镇上的国营饭店送。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你一起干。”

王志兴扒巴饭的手顿了顿，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抓甲鱼？这个我会一点！夏天我跟宏鹏他们下河摸鱼，偶尔也能逮到小甲鱼，就是不大，巴掌大小。”

“会一点就好。”徐正良指着墙边自编的地笼，“这是竹篾尼龙线编的，口子做成漏斗形，黄鳝进去出不来。晚上下河汊，早上收，省力。”

王志兴凑近细看，连连称好。徐正良便简要讲了找洞、下钩、下笼的诀窍，王志兴听得认真，不时发问。

“工钱按斤算。”徐正良最后说，“甲鱼一斤一块，黄鳝一斤五毛。多劳多得。”

王志兴心算一下，一天若能抓一只甲鱼、五六条黄鳝，就能挣三块多，想到这里，连声音里透着不安：“姐夫，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我卖出去可比这价格高多了。”徐正良摆摆手，语气认真，“这活儿得起早贪黑，经常要趟冷水、钻芦苇荡，辛苦得很。”

“辛苦怕啥，有钱赚就行。”王志兴憨憨的笑答。

“行，不怕苦就行，那你明天一大早来找我。”

事情谈妥，王志兴告辞早归。徐正良送他出门，回屋后对王文娟低声道：“志兴比老大、老三踏实，能带。”

王文娟轻声应和。徐正良望着帐顶，又说：“明天要送第一车石子了……有点紧张。”

文娟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紧张啥？你拖拉机开得那么好，路也熟。”

“不是紧张这个。”徐正良轻声说，“是觉得……这一步迈出去，就不一样了。”

前世他拉石头，是纯卖苦力。这一世，他要做生意了。虽然只是简单的运输，但意义不同。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自己闯的路。

王文娟握住他的手：“有啥不一样的？都是干活挣钱，让家里人过好日子。你放开手脚干，我和小锋在后面支持你。”

徐正良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是啊，有什么好紧张的？他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改变吗？为了不让妻子早逝，不让儿子孤苦，不让这个家再陷入前世的困顿。

“睡吧。”他说，“明天要早起。”